他字字句句持之有故，言之有理。
“马卿可知，当年命令杀李家百口，朕于心何忍。”朱祐樘负手走到窗边，“李孜省是有罪，可李慕儿何错之有？”
“好。马尚书，你儿虽豪情用事，倒是个识大理，明大义之辈。有他庇护朕，马尚书可放心了。”朱祐樘拍拍马骢的肩头，非常对劲。看了看他的伤口，又转头对马文升说道，“朕另有个处所要去，马尚书莫要再指责马骢了。”
萧敬说话虽笃厚恭谨，意义却再明白不过：这是宫里的事儿，关你们外廷甚么事！
朱祐樘点头，一声令下：“那便以旬日为期。十今后，朕再与众卿在这奉天殿，亲策沈氏。”
岂料李慕儿却反对道：“皇上千万不成！下官一介女流，何德何能，怎敢冒昧于奉天大殿。下官始于掖庭，到时便劳皇上召各位大人入后宫评判，不至于乱了前朝端方，皇上觉得如何？“
马骢便也跟着跪下。他额上的伤口倒是不大，现在血已止住，只是干枯的血迹显得更加高耸。
朱祐樘遣他们一同到了书房，这才开口悠悠说了句：“马尚书当知我来意。”
刘吉冷哼道：“看你这般目无长辈，高傲放肆的模样，便知德行欠佳。”
李慕儿惊得出了一身盗汗。
李慕儿心想，我那里目无长辈了，那里高傲放肆了？面上却不得表示出来，只是回身掀衣跪下道：“皇上，本日大殿笔试，皆是栋梁之才。下官不敢在此喧宾夺主，坏了科举大事。可大人们心中迷惑，下官又不能置若罔闻。是以下官自请，待得进士落第，授职听用后，皇上与众位大人再来考衡下官才学，以示皇权公允！”
“说！是你助她混进皇宫的吗？如果皇上有甚么三长两短，我马文升赤胆忠心，只能以死赔罪！”马文升冲动道。他自问平生为官忠正，三年前为着这儿子，已违背圣喻，本日亦是为他犯下了欺君之罪。
弘治三年四月初四，庚戌科殿试，上御奉天殿，朱祐樘亲身策试礼部会试中式的举人，李慕儿想见见世面，便一同上殿为之记录。
“你说甚么？皇上如何...”马文升也是惊奇，站起来思考了半晌，又说道：“那皇上定也能猜到是我私放了她。”
马文升却道：“皇上过分仁慈，当年情势所迫，不容游移，皇上也是无可何如。何况，李孜省所犯之罪，罄竹难书，皇上莫再自责。”
如果上回在刑部目睹着李慕儿被他带走，心中还惊惧不安，那么此次朱祐樘说的话无疑让他放下了心口的大石头，总归，她是安然了。
李慕儿记录完朱祐樘所出试题，悄悄望了他一眼，朱祐樘仿若先知，对着她浅笑点了点头，她这才安下心来。
“她不会的。”朱祐樘打断他，“朕信她。她只是不体味她父亲为官做人之品格，朕已叫她亲身调查，等她明白了，朕便放她出宫，今后两清。”
刘吉又请：“臣另有一事要奏。本朝女官铨选，先官方初选，次司礼监复选，内宫细验，再考问文史，熟察其脾气谈吐，而汇评其人之刚柔、智愚贤否，方得任用。然今皇上身边御侍沈氏，清楚僭越！”
大殿上闪现了一面倒的局势。
朱祐樘亦没有推测！
合法她舒一口气的时候，大学士刘吉长进步言：“旧制礼部会试中式举人，先一日殿试，次日读卷，又次日放榜，以日时迫促，致阅卷未得精详，自今请再展一日，至第四日始放榜，臣等将各竭考校之力，读卷执事等官投止礼部，以绝浮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