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此尚未叙功之时,作为受邀人之一的赵当世当然要好好筹办表示表示。但是大战方罢,军中待措置的事件繁巨,在赴宴之前,他另有几件事得先理出眉目方才放心。
以上三件事做完,尚存最后一事。玄月初七,天刚拂晓,仅在枣阳县城住了一宿的赵当世便轻装简行,踏雾出城,驱马赶往范河城。
国宁再次,三百人。其他杨友贤、答应变、胡可受等零零散散一二百人乃至数十人不等。如此一来,近万人的降兵可留在旧营为战兵者总计不会超越二千人,十去其八。剩下的八千人当然不是直接斥逐了事。考虑到后续屯田范围扩大亟需劳力以及空缺兵员弥补题目,这八千需求颠末层层遴选以定去处,实在不堪用的才会赐与斥逐费。
此三项任务看似简朴,却为后续赵营即将动手的一系列行动打下根本,内里细节之纷杂繁复,赵当世心知肚明,不一而足。如许的重责,在赵当世看来,也只要覃奇功才有才气担当。令赵当世欣喜的是,覃奇功将他的委任一口承诺下来,毫无推让,言语之间,更颇显果断自傲。有他这份态度在,赵当世自无多虑。
历经回营、曹营两番苦战,赵营固然都获得了最后的胜利,代价也不小。惠登相、景可勤、宋侯真、廉不信等军官被捕被杀,职位空留,亟需替代,兵士或伤或亡近二千,亦要弥补。另有王光恩等部新附,兵马入战兵入屯田兵都得调划,更缉获马匹数千,军资无计。此类各种,均非一日能够捋清。赵当世百事缠身,决定将此番军改的事情托付侯大贵、王来兴、何可畏为主,昌则玉、穆公淳为参谋的小组主持,本身只参与一些严峻决策。这是赵营成军以来他初次没有主持军改全程,但凭着以往堆集下来的经历,赵当世对他们的才气与热忱还是抱有相称的信心。
实话说,对于整编这事,常国安及王光恩等人并未激烈冲突。启事一是形格势禁,面对赵营的不竭施压,仰人鼻息的诸营再三衡量后不得不让步。两边筹马并不对等,即使张牙舞爪也于事无补。启事二则因究竟摆在那边,不接管赵营的招降,就得承担败北流窜的结果。诸营无一不缺粮,早前只因连战连胜,有缉获为继,才滚雪球般更加强大。一旦赋税困顿,缩编对于流寇而言是再普通不过的事。即便没有赵营,诸营审时度势,也会临时减少兵力。说到底,满足军中铁杆中坚才是刚需,有中坚力量在,待到丰年,兵力很快就能再度收缩。不管常国安还是王光恩等部,剔除杂余,真正拿的脱手的主力无一能超越千人——罗汝才以三千铁骑即能成为屈指可数的巨寇,更何况他们。赵营并没有逼迫诸营放弃成本主力,八千汰兵看似多,外相罢了,远算不上伤筋动骨。获得官身对大多数流寇而言引诱庞大,特别在作战环境险恶的当下。有常国安作榜样,只要赵营的封官许愿到位,阻力没有设想中的大。这件事,交给徐珲全权卖力。
因曹营入城,枣阳县的核心官吏体系几近粉碎无遗。这是把握全县实权千载难逢的机遇,赵当世当然不会无动于衷。
但是,有道是“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由朝廷同一任命的官僚固然手握大权,可处所政务的运转本色上很大程度上依靠于没有官衔的“夫子”与“胥吏”。夫子是本地遵循税役法退役的调派职员,多充更夫、捕快、狱卒等劳逸,职位犹低。胥吏好些,大多是谋不得出身的读书人,行“词讼之能”,故又称“词讼吏”。且若一人曾出为胥吏,则此人就会被永久剥夺进士科考核的资格,入仕为官的路算被完整卡死了,是以又有“一日为吏毕生为吏”的说法。胥吏根基雇本地有经历者充当,很多岗亭贫乏后继,乃至有以耄耋年仍兢兢业业者,少数首要岗亭由官员随行带来的幕僚充当。枣阳县各衙门官僚死绝,无一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