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清心机纯真,见他为人驯良,便接过伞,嫣然笑道:“那便感谢你啦。”
冒襄没比及答复,那边赵当世几人已经走了过来。华清见状,笑着道:“冒公子,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随即又将冒襄先容给了赵当世。
华清顾视那人,倒是个二十来岁着一袭黄裳的年青人。那年青人面色白净、手持折扇,风采仿佛儒秀。
冒襄想了想道:“当今顶驰名者皆属教坊司,分唤顾眉生、卞玉京、寇白门、李香君、尹春、董小......咳咳,不过她们都紧俏,生人一定就能见着,就是熟客,也得提早打了号召排上日程。”说着斜眼看看周文赫三个,沉下声道,“赵兄如许的,还能去尝尝机遇,那三位兄台......恐怕难见......”
侯方域
“那边很多游舟画舫,是文人雅客流连之地。我等既来到了秦淮河,何不随这位冒公子一起去那边逛逛看看。”赵当世浅笑着说道。明朝娼妓有别,娼卖身、妓则大多以才艺悦人。特别是教坊司官妓,更是诗书音画无一不通,游人间子多慕名妓,并以能与名妓订交唱酬为耀。大儒张岱曾说“名妓匿不见人,非乡导莫得入”,可见以他的显赫身份偶然也一定能如愿见到名妓。就身份而言,妓仍为贱业,然若一妓色艺双绝兼才情过人,那么她实际遭到的拥趸,要远远高过她本身的身份职位。
冒襄安抚道:“侯兄,天涯那边无芳草,你长相俊朗、才华过人,形单影只的光阴必不会悠长,大不必过分忧愁。”
从教坊司地带出来,与冒襄告别,已是朝霞万里。霞光散在秦淮河上,光彩熠熠。沿河两岸垂坠连串的灯笼也次第点明,六合光芒交相辉映,整条河也粼粼有神。华清倚在赵当世肩头,看景入迷,喃声而言,有如梦话:“倘我能为一妓,居于万千画舫之一,与你诗歌相伴,朝夕相处,才是最好不过。”
途中赵当世问道:“冒公子常在应天,想必对秦淮一带再熟谙不过。此中名妓,必也多有了解,可否提早先容一二呢?”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冒襄闻言自语,“‘华清’二字,华而美,清而秀,正配娘子资貌气质。好名字,好名字。”又道,“听华女人口音似是北人?”
华清说道:“我叫华清。”
“黄色是皇家御色,我并非不喜好,只觉并分歧适。”
冒襄心想:“本你一个当然无妨,现在多了这几条大汉,我带着你们又有甚么兴趣?”只是口上不好直接回绝,因而道,“能为诸位远客领导,小生蓬荜生辉。只可惜小生方才想起,贡院那边另有事情未办,得先去走一趟,以是......”
华盘点头道:“对,我是汉中府人。”
华清又道:“冒公子,你说要带
那年青人开朗一笑道:“现在时节,另有甚么御色不御色的。御用之黄谓为‘金’,应更光彩夺目,与这里的黄还是大大有别。”说着就伸手拿起那柄黄伞,“小生见娘子甚是面善,有贵气。《承平御览》中言‘黄气如带当额横,卿之相也’,申明黄色最配朱紫。小生愿购此伞以赠娘子,借机大胆与娘子交个朋友。”
侯方域笑道:“家父故旧、桃李满天下,若在狱中知此,亦不孤单矣。”笑谈间瞥见华清面貌,心中一惊,继而面现落寞,低声叹咏,“教人无处寄相思,落花芳草过前期,没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