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未曾落雨,山林间少了些湿气,却多了些炎热。远山偶尔传来鸟鸣猿啼,侯大贵将戴在头上的遮阳斗笠松了松,扒开挂在身前的几根藤蔓,问道:“离他娘的下虎沟另有多远?”面前群山虽不高,但一座连着一座,门路曲回百转,也颇不易行。
“哦?你倒说说。”与先前奉承的语气大相径庭,这时惠登相蓦地间当真起来,语气亦随之减轻,侯大贵感遭到了非常,来了些兴趣。
惠登相扼腕感喟了一阵儿,猜想敛声不语的侯大贵已经产生了摆荡,又道:“统制能安稳至今,不过是主公看在过日功劳上,不敢轻举妄动以免失了众心,长此以往,统制终有被完整架空的那一日。到当时,统制以丁壮的心智与身躯,却如笼中鸟难再有任何作为,与那行尸走肉岂有异端?”
惠登相禀道:“李哨官刚派了塘兵,报与统制晓得,其部已至葛条冲,离我们不过半个时候的路程。”
惠登相游移半晌,还是道:“可当时,统制毕竟还是让步了。”
两边针锋相对,惠登相与李延朗居中苦劝无效,目睹侯大贵大怒之下撸起袖口仿佛就要动粗,千钧一发之际,倒是他本身俄然泄了气,有气有力朝门槛上一屁股扎了下去,颓废着挥挥手,表示惠登相按着白旺的意义办。
侯大贵此次率无俦营出征,只要前哨李延朗部与后哨惠登相部随行。剩下左哨吴鸣凤与右哨熊万剑都被留在营入耳候调用。别的,参事督军覃奇功也被赵当世留下作为参
湖阳镇北、西、南三面俱为平原膏壤,仅东面倚靠桐柏山余脉。这片余脉属浅山区,山势较低,诸如蓼山、唐子山等皆在其间。为掩人耳目,侯大贵率军自鹿头店解缆,先向东北由白山岭进桐柏山脉,再沿着山道向西面湖阳镇的浅山区进发。
身后惠登相手搭眉头四周看看,回身问了领导两句,答道:“我们才过丑河,再沿山道走一个时候,便是黑石沟。从黑石沟去下虎沟中间路窄坡陡,只怕少说一日风景。”
侯大贵情感不高,闷闷应了一声,问道:“下虎沟往西的路,问清了吗?”
大统制,徐统制作战练兵,早是方面重将;郭统制厥后居上,也数次伶仃带兵外战;韩统制此次一样以一营坐镇南面;就连王统制,运筹屯田,亦自成体系;只要侯统制你,至今从未得机遇一展雄图。但是论资排辈,实则统制你才属资格最深者,主公口中常言一视同仁,但所作所为,无处不是偏袒。”
惠登相沉默很久,站在侯大贵身畔不动。月黑风高,坡上山风横吹,掠过二人耳边,呼呼作响。过了一会儿,侯大贵道:“如何?你另有话说?”
那人影动了动,没吱声,惠登相有些迷惑,又连续唤了数声。成果那人影骂起来道:“你别他娘的叫喊了,扰老子平静。”听声音,是侯大贵无疑。
侯大贵冷道:“到底你是统制还我是统制?你让老子归去,老子现在就要你滚下去!”
惠登相道:“听兵士说在西首的坡上吹风,我去寻他。这上半夜巡夜的事,就先劳烦李哨官。下半夜我来便可。”
侯大贵回道:“你敢在我面前编排主公?细数主公委我之重担,不在少数。”
侯大贵心有所感,拥戴两声道:“本来主公之意,范河城只是个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