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属无能,导致侯总管为鞑子殛毙,数千兄弟死于非命。”韩衮偏着头,红着眼道。
“鞑子见我营乱,必会抓住机遇火上浇油。”
陈洪范点头道:“陈某这一趟没派上甚么用处,不然说动吴三桂,侯总管也不会枉死。”
郭如克军在作曈山获得大胜后快速挺进,从广灵县直插宣府,只一日霸占怀安卫,并由此为依托设防,从而堵截了尚在镇虏卫集结兵力的阿济格军与围攻上庄堡的吴三桂军的联络。郭如克给赵当世写的信里明言“今鞑虏连败,首尾难顾,是为毕其功于一役之良机”,表示将竭尽尽力禁止清军撤退汇合,并但愿赵当世尽早进军完整击败清军。
夜空中满天星斗,灿烂敞亮,即便数十步也能相视清楚。
吴三桂板着脸道:“那又如何,碍得着我们拿下上庄堡吗?不管局势如何,不拿下上庄堡,我们的面皮也都不要了!”转而强自鼓足气势,举头挺胸,“明日再攻上庄堡,我关辽军做前锋,不拿下堡城毫不退后半步!”甩下这一句、撂下世人,心慌意乱地去了。
吴三桂怒道:“你这是甚么意义?临阵脱逃?”
荒漠夜风吼怒,鳌拜巴图鲁的盔缨微荡,他的双目泛出寒光,弓身龇牙,浑似退无可退的末路狮虎。
鳌拜巴图鲁拔出顺刀,利索地将那名明军斩落在地,同时左足点上马镫,就想上马,但火线黄得功长柄偃月刀先至,连挑几下,将鳌拜巴图鲁逼退。周遇吉兜马返来,会同黄得功与另一名明军马军,三骑绕着鳌拜巴图鲁渐渐兜转。
赵当世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吴三桂走上这条路是他本身的挑选,与陈公无涉。”
周文赫方才点头承诺,却有塘兵仓促跑上山坡,急禀道:“先前有一支鞑子马军将近大营,却在二里外折返。靖南王、寿张侯、霍山伯、李将军、王将军五部已追击而去!”
韩衮叹了口气,道:“我老韩没读过几句书,但曾听到凤子说些诗书。里头大多记不住,只一句‘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记得特别清楚。我既然穿了这身甲,不将鞑子摈除殆尽,七尺之躯有何颜面复立六合之间?”
靖南王黄得功、寿张侯周遇吉、霍山伯韩衮、改名李赤忱的李过以及王辅‘臣乃是赵当世此番用于围捉鳌拜巴图鲁的伏兵,他们早便各抽所部精锐马军等候在各个地点。
宣府北部万全右卫上庄堡,吴三桂仿佛也心有所感。
周遇吉吼怒着抛出麻绳套索,但鳌拜巴图鲁身子向后一倒,敏捷地避开了套索,并不顾仍在奔驰着的战马,紧接着滚上马背。他那健硕的身形顶着数十斤重的铠甲落地,将黄土砸出坑陷。一名明军马军正赶到面前,战马不受节制着刹步扬蹄。
赵当世想到顾君恩所说的话,参谋周文赫道:“各部都筹办安妥了吗?”
吴三桂拍案而起,牛成虎、高汝砺赶紧将白广恩按回凳子上,和稀泥好言相劝。
“白老哥,想当年在辽东,你也是一号人物,如何现在焉巴成如许?”吴三桂满脸不悦,等不到回应就主动点名。
黄得功与周遇吉都久在辽东,识得鳌拜巴图鲁那身精美的甲胄,各自防备。
火石岭城,赵当世与韩衮、陈洪范见了面。
黄得功先上马,觑得鳌拜巴图鲁还是双目圆睁,怕有不测,拿刀步步缓行。周遇吉提着长枪,一样自后夹攻。但是,当他们间隔冷静无声的鳌拜巴图鲁只剩天涯,一阵暴风俄然卷起,飞沙走石间,却见鳌拜巴图鲁蓦地倒地,已是毙命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