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堂暖阁最上首,年过四旬的罗汝才倨坐高背椅。数月来兵事不断,克日赵营又咄咄进犯,一贯重视形象与保养的他现在倒是头发狼藉,皮肤发黄,特别是两个黑眼袋,大到的确能够塞下一节拇指也似。
赵应元目不斜视,正对罗汝才道:“有关北面战情。”
罗汝才捻须而言:“赵贼一刻顿兵不前,我辈便多一刻自强的机遇。王光恩兄弟野战在行,必能给赵贼点色彩,即便赵贼冲破了时家小冲与小骆庄,师老兵疲也一定能顺利超出方塆沟堑。若届经常国安的这两道工事起了感化,因功将他支出老营,也不是不能。”
赵应元心中一紧,赶紧应道:“部属明白!”
赵应元道:“可惜回营景象倒霉,不然到了玄月,我营便可与之共逐鹿于楚北。”
赵应元说道:“常国安用兵谨慎,向来考虑甚多。方塆一带河泥淤积,土质不算太硬,恰好操纵。就这两日,其部已经修成了一面东西数里长的矮土墙,又在土墙外挖了两道壕沟,围着壕沟尚立花篱数层。”
罗汝才道:“有这工事蔽护,赛过万兵。这常国安倒也是个能人,原觉得他不过是兵戈肯卖力,成果修墙筑寨一样有一手,当初着意汲引他,没看走眼。”说着,面露得色笑将起来,“王光恩、常国安、刘希尧,一个个都有些本事。”
赵应元摸索着道:“那么枣阳......”
亲信、曹营老营领哨赵应元。
脚步声踏踏,一将跨槛而入,走到公案前五步,单膝跪地、手拱于额道:“拜见主公!”来人大眼短须,穿着华丽,乃是罗汝才
这是曹营人尽皆知的场面,罗汝才每逢议事,必会以貌美的女子伴随身边,让她们盛装打扮的同时,用心暴露香肩酥胸,乃至不着主腰抹胸。他本人谈笑间都会对这些女子高低其手,这些女子则俱通狐媚术,欲拒还迎,娇笑连连。但是,只要与会的军将是以目有斜视或心不在焉,罗汝才便会勃然色变,不留任何情面,将心猿意马的军将拖出施以酷刑。这是他的权谋,一方面宣誓他在曹营中的至高主权,另一方面也用以察看并乘机震慑部下的军将。
一声马嘶自衙署别传来,本眯着眼打着小盹儿的罗汝才一挺精力,睁眼道:“来了。”
“非此事。”赵应元拱拱手道,“主公,几日前部属曾传报方塆的常国安挖壕一事,还记得否?”
罗汝才沉思好久,赵应元垂首望着空中,头是抬也不敢抬一下。陪坐的女人耐不住孤单,纤指搭上罗汝才的肩头,都被罗汝才拍落。
衙署坐北朝南,大门前有一道照壁,上绘四脚兽,其名为谐音为“贪”,诫示官吏不成贪婪。照壁往里,东南两方,各有牌坊为东西辕门。进辕门,一大二小三门并立,中为大门,上匾有“枣阳县”三字。通过大门十余步,又面对三门,是为“二门”。当中大门上的匾额上书“仪门”二字,取“有仪可象”之意。穿仪门,一个大天井豁但是现,正中立一牌坊,横额写有“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之语,即戒石铭。天井侧旁,皆书吏办公地点,依吏、户、礼、兵、刑、工六房挨次而设,六房以外,另有承发房、粮房、仓房等以及一些供衙役休歇的空房。明堂当中为暖阁,当中横摆着公案和高背椅,公案前面垂着桌围,桌上则放有砚台、笔架、签筒等物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