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日,城内流民大多数被安设在城郊,街面上官兵衙役分坐三班,日夜巡查,前几日满大街敲着碗筷的乞食声,现在也几近听不到了。
但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日子久了,这些富人也不肯意,便跑到官府去抱怨。
瑞雪兆丰年,话虽如此,但看着路旁几具冻饿而死的流民尸首,这话没人说得出来。
王氏悄悄松口气,两个女儿没有起争论就好,至于小女儿内心想的是甚么,为何莫名其妙发一顿脾气,她完整没有细想。
官府衙门他们不敢去,只堆积在粮店米铺门口,或者殷实人家门前讨吃食。
李诫入迷地望着承尘,喃喃自语道:“对啊,为何俄然冒出来了,谁奉告他们济南有饭吃……”
赵瑀却暗道:我只盼不要下雪才好。
“还不是曹无离那小子,整天没事就穿戴官服瞎漫步,刺眼得紧!没事,他们不过是为了多讨口吃的,放心,我都安排好了……看你吓的,真没事,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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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谁的光也没沾!”赵玫对劲洋洋一扬脖子,将匣子往姐姐那边推了推,“你快一年没回京,驰念了吧,喏,给你,叫你沾我的光。”
王氏语塞,半晌才说:“你不喜好人家,平白让人家内心存个念想……如许不好。”
赵玫一听更欢畅了。
赵玫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好轻易出来一趟,还没玩就要归去,赵玫当然不乐意,但她发觉到赵瑀的神采非常严厉,便见机地没有多说话,只不满地说:“都城就没这么乱,济南小处所,到底比不上都城……”
“啊,你担忧这个。”赵玫顿时喜笑容开,不无轻松道,“母亲放心,我都是用姐夫的名头给他去的信,平常的人见了,只会觉得是公事,不会觉得是私事。”
王氏劝道:“你忘了我们为甚么来这里?好孩子,听话,等你的婚事定了我们就回京。”
赵瑀挑眉一笑,眼中较着明灭嘲弄之色,“玫儿,这是沾了谁的光了?”
饶是如许,街上的行人还是少了很多,连带着商家的买卖都冷僻起来。
他预感得没错,折子很快被内阁打返来了,户部就俩字——没有!
赵玫面不改色,“是,那又如何?母亲,我们都分开赵家了,您不会还想着甚么私相授受那一套吧?”
他脱下外袍,头一低吹灭蜡烛,就势躺在赵瑀身边,笑嘻嘻说:“大冷的天,热乎乎的被窝,软乎乎的媳妇儿,当真是给个金元宝都不换!”
杨知府还想再劝,但见他斩钉截铁毫无筹议余地的态度,只美意里暗叹一声,服从办差去了。
“没有没有!”李诫忙笑道,“我每到夏季都要搭粥棚,晓得的人很多,他们听到风声也不奇特。”
如果不给,他们真能堵一天的门,又哭又闹,扰得四邻不得安宁。
赵瑀立时翻身坐起,“这是如何了?你碰到毒手的事儿?”
她扭头看着窗外,赵瑀看不见她的神采,只看到她的手,不断地绞着帕子,手指头尖儿都发白了。
绝大多数人都挑选息事宁人,打发他们几口吃的。
接连数日都是暗淡阴沉的天,偶见冬阳,也是暗澹无光,有气有力地悬在半空,没有半点生机儿。枯枝上的残叶,不幸兮兮地在啸风中瑟瑟颤栗,更显得萧瑟惨痛。
赵玫拧着身子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