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又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你要保持诰命夫人的矜持高贵,不管内心如何想,都不能让人瞧出来,对不对?没事,你固然大笑,我不会笑话你的。”
固然历朝历代都说“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但归根结底,都是为了稳固皇权。
“皇上是您亲爹。”李诫悄悄说,并没有正面答复他的题目,又给他斟酒,状若偶然叹道,“我分开都城两年,人和物都变了,像您,搁之前,打死我也想不到您会想这么长远。”
主张招安的人不敢发声了。
此次没等李诫上表,皇上就把赵瑀的一品诰命赐下来了。
李诫仍旧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模样,“没有密旨,就算有,既然是密旨,我也不能奉告您呐。”
这话实在不错,王氏不由笑起来,感慨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初瑀儿出嫁,我只想着姑爷从速带她分开赵家,起码能保住一条命。谁成想,不过两年的工夫,姑爷竟成一品大员!”
李诫呷了口酒,眼中也闪现些许暗淡,“三爷,您应当清楚,皇上不喜温家,您更应当清楚,内阁和清流当中,还残存着温家的权势,以是皇上和秦王才让魏大学士入阁,您,竟和内阁定见分歧。”
说到最后,齐王眼中冒火,牙齿咬得格格响,腮边的肌肉一抽一抽的,较着是动了真怒。
看他这个模样,李诫内心也不大好受,挑着几件乡野趣事,或者本身在军中闹的笑话讲出来,以哄小主子高兴。
“您是皇上的亲儿子,只要不犯上反叛,一辈子繁华稳稳铛铛,不会难受。”李诫又满上酒,漫不经心道,“您就是想多了,三爷,小的大胆给您论个友情,我们熟谙十二年了,您的脾气小的最明白——怕费事,喜清净,爱享用。”
齐王抬眼看看他,嗤笑道:“是个屁!好端端地打发我离京,说,父皇给你甚么密旨了?”
他只提到四个字——君权至上!
齐王拿酒杯的手顿住了。
朕的河南都快没了,烽火都烧到山东了,下一步就是直隶,紧接着就会直扑都城,是不是要朕让出龙椅,你们才会说有伤害?
齐王点点头,长叹一声,“唉,我是从一个樊笼出来,又被另一个樊笼关起来啊。”
赵瑀真笑了,笑容里充满了无法,点头道:“我没装!你此人,好好的话不会好好说,非惹一肚子气才罢休。一品大总督,按常例,家眷要留京,我是想到要和你姐夫分开,才提不努力儿来。”
当大总管袁福儿缓缓将这四个字念出来的时候,朝堂上统统官员都沉默了。
王氏迷惑道:“外头兵荒马乱的,去那边做甚么?”
但听她笑道,“总督大人安好!”
李诫眼神闪闪,笑道:“您这话不对,凡是有非议,也只能是我李诫扛着。”
如有人说民乱没有威胁到皇权,只怕皇上会一巴掌扇他个狗啃泥。
李诫揉揉发酸的眼睛,将今晚的说话写成密信,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三爷至诚至孝,心机纯真,定是听信小人谗言才做出异动。此小人,小的觉得,定然是三爷身边靠近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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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一道旨意是给齐王的,命他军中效力,投于李诫麾下。
一队巡查的兵士走过,甲胄与兵戈收回的碰撞声,刹时将齐王的思路拉回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