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如此……如果如此,她的统统运营就白搭了,接下来的事情也是空谈!
目光里似有说不清的挑衅意味。
沈孝接过她的手帕,见她神采镇静。
可沈孝不惧, 不代表别人不惧。兵丁只是运粮的, 又不是来打斗的,见到刀光剑影,顿时就再不敢动。
沈孝回过甚来,目光看着火线深而无边的夜色。
无数个静站的人影里,李述看到崔进之的刀泛着银芒,正架在沈孝的脖子上。
崔进之疯了!
迎着崔进之的刀光, 沈孝涓滴不惧。
崔进之见状, 抬眼望向高阶上的沈孝,嘲笑了一声。
“只是……”李述嘲笑了一声,“三万石粮,本宫怕沈大人消化不了,到时候还得给我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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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上一次见她如此镇静失措,仿佛还是……两个多月前崔侍郎在永通渠受伤的时候,她慌慌地冲进营帐,劈脸盖脸地就是体贴。
那五百个兵丁方才还呆若木鸡,这会儿见沈大人竟如此有胆色,且崔大人也不敢动他,胆量大了,一个个也都活泛了过来,装粮的装粮,推车的推车。
公主的号令从车内传来,车夫狠狠扬了一鞭子,马儿又一次嘶鸣,以更快的速率向前冲去。
如许的马放在军中都是最精美的战马,此时竟然套上了缰绳,用来拉车。
崔进之咬牙冷道,“沈孝,我给你最后一次机遇。现在就让你部下的人把粮食送回庄子里去,彻夜统统的事,我都能够既往不咎!”
高阶上沈孝站着, 半晌一动不动, 只是悄悄地看着崔进之。就在崔进之觉得他也被吓到了的时候, 沈孝俄然一掀袍角。
重则以命偿命,轻则放逐放逐。
“哪怕如此,你都要抢?”
沈孝见状嘲笑了一声,“崔大人,你既然不敢杀我,还请让路,别挡了下官运粮的道!”
沈孝蓦地转过身去,手一挥,“运粮!”
沈孝不知如何,思路俄然就飘到了这里去。他以手帕按着脖子,对她轻道了一句,“无妨。”话中似透着一股安抚的味道。
刘管事站在大门内看着内里的事情生长,闻声公主叮咛,赶紧喊人去叫大夫。
五百兵丁赶紧开端行动,一辆接一辆的车沿着田间巷子走远了。沈孝翻身上马,回望了一眼。
沈孝俄然移开了目光。
“下官动了,崔大人,你要杀了我吗?”
崔进之的怒意陡但是起,他扬声斥道,“李述,你让开!”
沈孝再动一下,刀锋就能划破衣裳,刺入他的心口。
他看到灯火映照下,平阳公主发髻有些混乱,大略是因为路上赶得太颠簸了,碎发沾在脸颊的薄汗里,她微微喘着气。
明日另有一场硬仗要打。
就带这么些连刀都拿不稳的东西,就敢在他手底下抢粮?
本来拔刀,只是想恐吓恐吓沈孝,让他知难而退。没想到沈大人真是有胆识有魄力,拼了那条命不要,也要把粮食抢归去。
像是三年前那一夜,她的模样。
他没有想到沈孝竟然如许有胆色。
李述没如何见过血,她顿时就慌了,不晓得沈孝伤的到底是轻还是重,连声喊道,“快,快来人给他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