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述微微皱了皱眉。
再者,大半以上的世家大族都投奔了太子,小半中立的,也不敢冒着获咎太子的风险给二皇子放粮。
不过半晌,二皇子李炎就向沈孝问了两次“如何办”。
“二哥,这世上哪有死路,太仓的粮没法动、官方的粮吃空了,可长安城这么多世家大族,谁的府上没有粮仓呢?”
李炎的脑海中反响着那日在平阳公主府门前,李述对他说的话。
车马稳稳铛铛地停在府门口,李述下了车。她晓得沈孝来此要做甚么,是以她并不想理他。
马车里热了起来,李述也没表情再看书,合上书翻开了帘子,透透气。
当时郑仆射也在,正元帝便叫他看了一遍折子,末端道,“朕记得郑爱卿当初说……科举提拔的人才怕是书白痴,做不了实事。朕看这沈孝便是个做实事的人。关中大旱,户部短粮,征粮一事恰是处理之法。”
征粮?笑话。
沈孝只当发觉不到这些目光,跟着侍从便出了正厅的门, 沿着走廊今后一进院子走去。
他闭了闭眼,仿佛看到李述那张冷酷而轻嘲的面孔就在他面前。
沈孝顿了顿,持续道,“永通渠那头怕是个无底洞,永久都填不满。”
侍从放了心,又叨教道,“另有崔家那头,前几日您说给崔国公另有两位嫂嫂下帖子,看崔家这回要不要去宫里赴宴,可至今都没有回应。驸马爷两个月以来又一向在永通渠督工,主子们都不敢去问。”
这才是李炎启用沈孝的真正目标。
到当时他虽免不了会脱一层皮,可沈孝却会替他去死。
沈孝不喜好那些你来我往的酬酢,华侈时候。他顿了顿,将言辞理顺,然后将今早在永通渠产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奉告了李炎。
声音还是肃冷,只是夹着些沉哑,听着像好久没喝水了似的。
官署内忙繁忙碌的声音静了半晌, 一时数道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新近的八品提举身上。
李述听了就点了点头,“明日就回。”
这将是他应得的,沈孝想。脊背挺得笔挺。
语气中不无显摆。
李炎亲身将沈孝送出了门,站在正堂檐下目送着他一身深青官袍沿着回廊越走越远。
沈孝说罢,李炎仿佛等了好久普通,立即从书桌后站了起来,极冲动地绕过书桌,直奔沈孝而来。他赶紧扶起沈孝,冲动地拍了拍他的背,“好!本王没有看错你!”
若不是崔进之靠着太子硬生生撑起了崔家的门楣,怕是统统人都要忘了昔年崔家在长安城是如何呼风唤雨的。
本身在山里待了两个月,刚回府他就凑上来了。沈孝这几个月的官也是没白当,动静倒是广。
李炎点了点头,心想沈孝当真是个通透人。入本身麾下不太短短数日,就已将太子和他之间的冲突看得一清二楚。
李炎听罢嘲笑了一声,“为了逼我,崔进之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他眯了眯眼,俄然笑了笑。
李炎搁下折子,看了沈孝一眼, 笑道, “去永通渠一趟折腾你了。”
侍从躬着身子,对李述汇报迩来的环境。
沈孝平日是言辞希少,现在提及筹划来倒是层次清楚,不急不慢,明显贰心中已谋算多时了。
郑仆射笑了笑,也不否定,顺着正元帝随便夸了几句。
“沈大人现在可好,捧着陛下的征粮诏在长安城到处碰灰。就剩一个月了,还差二十万石粮食的缺口,传闻他每天守在各个世家大族的门外头,可底子没人愿定见他。不过二皇子仿佛一点都不焦急,连个征粮的助手都不给沈大人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