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祭坑轰鸣起来,数以万计的颅骨伸开裸/露的齿颚,收回锋利凄厉的呼唤――或许叫唤的并不是它们,而是躲藏在乌黑冗长的光阴中的某种压抑与绝望,借由这个契机,一股脑儿地发作出来。
如同完美的花瓶缺了一个角,令他难以忍耐。
他沉沉地瞥了那名方士一眼,朽迈的脸上并没有多少见怪的神采,却令后者汗如雨下,几近将头低到了灰尘里。
一些细颀长长的、灰色根须似的东西,从祭坑上方,与落雨似的土块一同插了下来。每根独一手指粗细,但绞拧成丛、数量越来越多,像带钩的铁索深深扎入骸骨堆中。卫霖的肩膀被此中一条根须擦到,立即皮开肉绽、鲜血涌出。
“祭灵。”――法利斯兰。
陈腐发灰的脊椎、肋骨……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霉味与触目惊心的感受一齐劈面而来。
卫霖生出了些警悟与玩味,哂笑道:“我晓得你急着消弭谩骂,但总得先摸清状况,以免偶然中犯下甚么弊端。”
人骨。
他最后摩挲了几下颅骨,将它端端方正地安设在白袍少女空荡荡的颈上。
“你们已经被我抓住了,就像用圈套与网兜,兜住了一窝无路可逃的兔子。”毁灭方士站在祭坑边上,不紧不慢地说。法阵的绿光映亮他的长袍,以及直挺矗立在他身边的一具无头少女的尸身。
白骑士长剑出鞘,眼疾手快地削断了那根突袭的根须。
“加摩尔!”法利斯兰吼怒道,“另有那具尸身的味道――她在你手上!”他向祭坑边沿冲去。
沿着祭坑的边沿,法阵的光芒冲天而起,交叉成幽绿的网墙。倘若这不是在地底而是露天,从高空往下望,就能看到绿色光芒勾画出清楚的向日葵的形状。暴风雪鞭挞在网墙上,也仅仅是让这光芒摇摆了半晌,又如水波般规复原样。
就在颅骨移位的刹时,那根圆柱仿佛落空了弹压之物,猛地向上降低了十多米,如反击的长/枪普通直插刺上方的土层。
一道红光扩大成半枚符文的图案,如火焰扑灭暗中,向卫霖激射而来。法利斯兰向印在指尖的买卖左券申请了“制裁”。
卫霖将布料一裹,一手拎着阿德莱德的颅骨,一手抓住了白骑士的手腕:“快走!”
加摩尔伸出枯枝般的手指,一一点向场中世人:
卫霖答复:“按你之前的描述,这个祭坑的核心是躯干骨,内圈是颅骨,臂骨和腿骨鄙人方,构成向日葵的形状――为甚么是向日葵?有甚么特别含义吗?并且你看,这些骸骨摆放的方向全都是朝内,我想到‘花盘’的最中心,看看是甚么环境。”
“你还没有答复我的题目。”卫霖对峙道。
随即,他的神情沉着下来,说:“我记起来了。我杀了停止祭灵典礼的几名方士,今后中一人身上找到一枚带纹路的骨片,发明它有着能够禁止恶灵的力量。”他用手比划了一下那枚骨片的大小和形状,仿佛恰是头盖骨中的顶骨。“法利斯兰很顾忌它,之前在墓园攻击我时,特地把它甩了出去――厥后我还问过你,有没有见过一枚带纹路的骨片,记得吧?”
乍看之下,与坑里的成千上万个颅骨并没有辨别,它乃至是残破不全的,少了几片头盖骨。卫霖绕着小小的石台走了一圈,表示白骑士看这颗颅骨上奇特的纹路:“正凡人的头骨上,没有这些棕色纹路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