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多前,李朝姜氏归天,新帝平淡,朝中更无能臣。
月末,端王收到了来自河西的一个动静。
几百年来,从无例外。
他感喟了一声,沉吟半晌,终究下定决计,唤来身边的已经亲信,命明早发令,完整撤兵,退回王庭。
秦王担当大位,再无半点可质疑之处。
跪了上百人的殿前,悄无声气,世人皆是侧耳聆听,耳畔,除了宋长生念姜氏遗言的声音,再不闻半点异响。
端王慎重收起太皇太后懿旨,看了眼瘫软在地,面若死灰再也说不出半句话的姚侯一干人,和郭朗等人商讨了几句,命收监,随后便领着群臣上路,马不断蹄,一齐赶往皇陵。
他话音方落,身后传来一道嘲笑之声:“何谓国运?清楚是你无能,打不过一个李玄度,不配做这汗王罢了!”
前任汗王断颈中的血,滴落在他的头脸之上。他的双目在火把的映照之下,闪动着近乎野兽般的亢奋光芒。
肃霜汗一惊,倏然转头,见四周火把熊熊,王帐四周敏捷涌来了很多人,火光映照出一张张的脸,皆为各部贵族和将领。
游牧政权本性慕强,这令他们具有了最为悍勇的兵士,但同时,也带来了一个致命的缺点,那便是权力的疏松。不像中原皇朝,有着相对安定的构造和官员体系,在这里,除非呈现一个强有力的极具威望的魁首人物,不然,一旦遭受大的败北,在联盟根本上被推举而出的汗王,便会遭到来自上面各部的质疑,乃至是背叛和代替。
“帝又自责,言其当日急怒,心智昏蒙,乃至铸错,令秦王负屈衔冤。现在自知大限将至,考量再三,秦王实宽仁厚爱,英才大略,必能守宗庙,固社稷,故立下遗诏,欲传位于四子秦王。”
他们还不晓得,这个时候,北方和西域的局面,又产生了窜改。
北方的一个深夜,在东狄汗的大帐当中,肃霜汗收到了沈D的死讯,又得悉东都也被破,再也没法成眠。
他现在最首要的事,是先安定职位。以是先前,考虑再三过后,回绝了东都送来的但愿他再次出兵以减缓压力的要求。
迎人的步队,是在月初解缆的。
他本身便是如此上位的。
宋长生念完,眼眶已是泛红,顿了一顿,清嗓,最后望着劈面的端王郭朗等人说道:“太皇太后言,明宗当日所留之传位圣旨,封于她的大棺当中。她去后,若国度安宁,便永不开启,待大葬之日,随她长封地下。而若国生大变,开棺取诏,天下臣民,当遵明宗遗诏,迎立秦王,嗣位承祧,继绍前烈。”
从本色而言,他和沈D这个曾义结金兰的兄弟,也只是合作和各取其利的干系罢了。在他起初的打算里,倘若南下顺利,他迟早将会和对方翻脸,再次一战。
姜氏在懿旨中说,她当时慎重考虑过后,以皇次子晋王成年,平日无不对,天子越长立幼于礼法分歧为由,禁止明宗传位秦王。而这些年,目睹国度朝廷之各种变局,临终之前,思当年之虑,是非当然难以结论,但本身当日之举,却何尝不是果断。
到了奉安殿,一番祭拜礼节过后,在择定的吉时,请出棺椁,开启了最外层的棺盖。
因为李玄度一人,他不得不吞下这败北的苦果。
此应立便是姜氏生前所留的懿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