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娘把空杯子放到一边,顾恤的把绮芳肥胖的身子揽进怀里,一手悄悄的摩挲着她的泪眼,一手缓缓的拍着她颤抖的身材,柔声安抚道。
“二爷,您如何这么狠心,小丫也是您的女儿,您如何能这么对她?!”
“……奶、奶娘!”
不知是前任王绮芳残存的印象,还是现任的她“梦”到小丫的境遇后的那种感同身受,都让王绮芳堕入冲突的纠结中。
恶梦?没错,应当是恶梦!喝了一杯凉水,王绮芳混乱的心渐渐平复下来。她埋在赵嬷嬷宽广暖和的度量里,耳边传来她喃喃的安抚声,另有那沉稳的咚咚的心跳声,很奇特的,她因梦魇而燥乱的心,正在一点一滴的规复着安静。
不过,如果细心想一想,仿佛留下来也不是很糟糕的事情。这两天,通过不竭的旁敲侧击,她垂垂体味了现在所处的天下。这是一个轨制因循了唐风、但又有所生长的朝代,礼教对女人的束缚固然不是很严格,但也不支撑一个单身的女子单独闯荡。
再说了,小丫固然不幸,但和她有甚么干系?哦,当然,她占有的这个肉身,和小丫有没法割舍的血缘干系。可宿世的磨练,生父的无情加无耻,让王绮芳的脾气有些凉薄,她不信赖血缘,不然也不会在临死的时候还留了一手,拉着王爱琳一起下天国。
唉,走有走的好处,留有留的来由,她到底何去何从呢
王绮芳茫然的被奶娘扶起来,不知产生了甚么事普通,呆呆的任由赵嬷嬷把她扶靠在竖起来的枕头上,又被喂进一杯凉水。
“……苏氏,贱人,毒妇,你竟然敢这么糟蹋我家宝贝儿,我――”
留下来?
赵嬷嬷见状,赶紧跑到圆桌旁,拿火折子点着蜡烛,一只手托着烛台,一只手谨慎的罩在烛火四周,就着摇摆的烛光,来到床边。
王绮芳拿着裁剪好的布料,选好色彩相称的丝线,用老体例平复心中的烦躁。
“……奶娘,奶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放弃,奶娘!”
“七娘,七娘,我在这里,你做恶梦了吧!”
王绮芳先干了一会儿农活,又摘了两个西红柿充饥,顺手再把空间里的东西也都清算安妥,待她出来的时候,手里抱着冯大嫂托她缝制的衣服料子和蕾丝。
固然奶娘的到来,临时减缓了王绮芳手中无银的窘状,但以她的脾气,承诺了人家的事必然要做好。
“奶娘,奶娘,你别管我了,你快归去,归去看着小丫,她快被人欺负死了,奶娘――”
奔进房间一看,公然,封闭的帐子里,断断续续的传出王绮芳如泣如诉的叫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