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四的父母，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婆，哭天抢地地抓着儿子，不准民警把他带走。那老头还扛了锄头来要干架，嚷嚷着谁要带走他儿子就跟谁冒死。那老太婆从地上捡了坨牛粪，糊了那民警一头。程老四那儿子在边上看的呆呆的，秀秀病殃殃饿也出来了，她那婆婆大声谩骂她：“你男人都要被人抓走了，你动都不动一下。没知己的东西。”
唐怀锦老婆悲伤说：“不怪他，真不怪你爸，他受够了。你不晓得他从小过的甚么日子。名分上说是跟他叔叔婶婶，靠他叔叔婶婶赡养，实际上吃了多少苦头本身晓得。不是亲生儿子，人家不心疼。你爷爷奶奶生了四个儿子，只要你爸不是亲生的，其他几个儿子都是亲生的。其他儿子送去念私塾，你爸在家里每天给放牛、干活，没给吃过一顿饱饭。一点看不扎眼就拳打脚踢，你爸小时候过的苦啊。我也命不好，帮不得他，小时候跟他一块放牛，每天看他身上都是伤。你没见过人那么心狠的。我是哥哥嫂嫂在养。哥哥嫂嫂固然对我抠门，吃的穿的舍不得给我，但好歹没打过没骂过。”
贰内心想，要不要去找那唐怀德说说呢？
“妈, 我们为甚么不能找大伯帮手啊？”
要让认错，他管此人叫大哥，没门儿。
唐怀锦老婆点头：“就是他们。两个坟都在那。”
程老四关起来后，秀秀没了人顾问。唐怀锦老婆心软看不得，每天去那边看她，给她烧饭，洗脸擦身照顾。过了半年多，秀秀不可了，哀告唐怀锦老婆，说想见一见女儿。唐怀锦老婆听了非常难过，回家跟男人筹议说：“她想见女儿，让程程去看看她吧，她已经不可了，好歹也是亲娘，让闺女去见见她最后一面。”那会程老四也不在了，程家除了秀秀和儿子，只要个不顶用的老太婆，唐怀锦便承诺了，早晨把程程叫到面前，说了这事，让程程去秀秀儿那看一眼。
秀秀仿佛有点过意不去，不吃，程程传闻她这几日都在绝食，也不晓得该如何劝。干坐了半日，秀秀问她学习和功课，问上学期考了多少分。程程答复了，她便欢畅起来，说：“好好读书，今后长大了有出息，别跟我一样，没念过书，空要强，成果甚么本领都没有，只要受人欺负的份。女孩子还是要多读书学点本领。”
过了几个月，村里传言，都说他判刑了，甚么罪说不清楚，有说是因为他跟那孀妇勾搭，也有说是因为唐怀锦谗谄，总之是地痞罪判了十年。那程老四仿佛死不认罪，说程程是他的女儿，唐怀锦诬告，在里头被打的半死，差点没命，最后不认也得认。诸如这般的。
当年唐怀德回家来，跟他吵架，就说，只要她认个错，费钱给父母修个坟立个碑，再给父母坟前磕个头，兄弟间握手言和，就当没有这事。唐怀锦破口痛骂，让他滚，理都没有理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