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长笑道:“我就是东方炎。丘兄,你真是给林东方乱来了!”丘胤明一头雾水,东方炎道:“快走,我带你回山庄去,你本身去看看林东方吧。哈哈……”丘胤明见他笑得合不拢嘴,不知何故,因而跟东方炎走出枫泉居,墨竹手提茶盒跟在前面,三人走出小花圃,不走前门,却从前面小柴门而出,走下山坡。
丘胤明听瘦子称社长“东方兄”,心中一动,可不知这南京有多少人姓东方,便不再多想,劈面色难堪的东方社长道:“看来我真的是打搅你们了,实在抱愧。我还要去访朋友,可否先行告别?”
开窗后才发明,这间房视野宽广,窗外不远就是碧水莹莹的秦淮河。两岸楼阁娟秀,河中画舫歌乐模糊,石桥上货郎大声叫卖,人影,树影,房影倒映河面,一片蒸荣的气象。随后他在四周酒楼中仔细心细吃了一餐,南京的富华之气无处不有,就连盘中的菜肴也比别处多些油水。饭后他在近处闲逛了些时候,与祁慕田作伴近两个月后,单独一人竟感觉有趣起来,在几间书局中随便翻看了一些新本的板印册本后便早早地回到堆栈里,策画着明日栖霞山之行。入夜今后,秦淮河上青灯红烛闪动,丝竹声阵阵飘入耳内。此时堆栈中倒显得平静,约莫旅人到南京后,夜晚多要帮衬秦淮风月。丘胤明立在窗边,看着灯光中河水出现酒一样的光芒,无数木桨从河面划过,波纹间仿佛泛动着一层胭脂。不知那袅袅升起的是楼台中的烛烟,还是河上的水气,歌声笑语,夜色昏黄。这时候如有个朋友就好。
两人回到厅中,刚坐下,小胡子便道:“社长,我有事要先回家,我们还是他日再谈吧。”说罢起家拂袖而去。瘦子也当即道:“东方兄,我看我也先去了。”一边老举人道:“我困了,要回家安息,他日再聚,我们还是喝酒赋诗,不伤脑筋。”起家拜别。肥大的见世人皆去,也起家告别。一时候人去厅空。书童墨竹端茶出来,一脸不解的模样。
船过鄱阳湖口,风平浪静,登岸后,三人步行一程,至一小镇上买得一马车,因而小五驾车,丘胤明与祁慕田在车中观景闲谈,偶然便在郊野边歇息半晌,饮些溪水,饿了常在山野农夫家中借些粗茶淡饭。祁慕田熟知各种花木禽鸟,风土情面,一起为丘胤明指导,别有一番兴趣。不久至庐山境内。
中间身着天蓝紵丝缎直缀的俊雅青年举人道:“罗兄有何高见?”
“哈哈,”祁慕田不由而笑:“我是个俗人,但与你很有同感。”继而又道:“分身定是不能。我自幼爱好山川花鸟,但是自家要安生立命,世人亦是如此,若世人皆游离于世外,现在恐怕连茹毛饮血都不如。两袖清风,揽云邀月,偶尔为之,正业为重。”
绕过织得密密的篱笆,一片刷得乌黑的院墙让人眼睛一亮。此时耳边传来人声,谛听仿佛有几小我,说话声不响。他轻步转过背墙,走到朝阳的那一边,说话声逐步清楚起来,仿佛是在争辩甚么。丘胤明站在圆洞门边探过甚去,通过墙上梅花形的孔向里张望,墙内是一处精美的小花圃,园中有一小水池,水池上一条只供一人走的拱形石桥。园中树木常青,整齐风雅。石桥另一头别具一格地摆着大大小小的太湖石。花圃中有一座厅堂,门楣匾额题曰“枫泉居”。丘胤明顺着人声走入园中,至高窗下,见厅内五人围坐桌前议论,五名书童侍立一旁。那五人各持己见,互不相让,一词一句丘胤明都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