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油的油腻香气敏捷地在喜堂中满盈开,萧家表哥被灌了一口,从速丢开坛子,按捺不住地呕了起来。
夏芳菲一听这话就不是说给她听的,不免在内心又酸涩了一番,哪怕是些老调重弹,她也想请夏刺史把那些夫唱妇随、勤恳持家等话提一提。
如此,本来就非常惊骇夏刺史的夏芳菲不由地多想,只感觉甘从汝定是将用在太后身上的手腕用在夏刺史身上了,不然,起初对甘从汝不屑一顾的夏刺史,怎地会对甘从汝那么好?
游氏因要筹划大大小小的事,并未过来;廖四娘人还在家中“养病”,只送了一份厚礼来。是以,夏芳菲身边,除了骆氏、绣嬷嬷、柔敷几个,就只剩下骆得计、骆得闲姊妹陪着。
甘从汝一开口,合座静了下来。萧家表哥也不料才上萧家门肇事的甘从汝竟然服软了,怔怔地看着他,将酒坛子递给他,叫他开封。
甘从汝心心念念着荡子转头金不换,夏芳菲却在内心嘀咕着狗改不了吃、屎,二
“是。”
夏芳菲深吸了一口气,坐在房中,几次回想一番,只感觉本身今后的日子,要么是跟萧玉娘一样,见六合忙着把那狗看上的女儿家软硬兼施、威胁利诱地接进家门,要么,就是眼瞅着从长安城到岭南一起上很多良家妇女被逼着或自戕或削发。她手上没有见血封喉的毒药,可要弄些柴米油盐却轻易得很,新婚夜,她且将那狗灌醉――想来那狗嗜酒如命,明儿个在酒菜上,定会来者不拒喝得个酩酊酣醉,等那狗醉的不醒人事地被搀扶着进入洞房,她把人都打收回去,将海盐、香油全数灌入那狗肚子里,毒不死他,也要叫他拉得肠穿肚烂,最后被海盐腌成肉干。
夏芳菲心不在焉地听着,半响才想起甘从汝爹娘都没了,只怕拜高堂的时候,拜的就是夏刺史、骆氏,这么着,这门婚事,到底算是谁娶谁?
“芳菲……”骆氏喊了夏芳菲一声。
夏芳菲双手环胸,心道那狗公然靠不住,等了等,天气大黑后,终究柔敷道:“来了,来了。”
“那嬷嬷就留下陪着母亲吧。”夏芳菲道。
“恰是。”那人虽鼻青脸肿,但萧家的“霸气”却闪现无疑。
夏芳菲离得远一些,但也瞧见萧家表哥呕出来的东西里,有些成块的鹿肉,心叹这厮连细嚼慢咽地不晓得,转而又怕甘从汝时问起为安在新房里会有香油,怯怯地望了他一眼,策画着本身该拿甚么话对付他。
只是,到底是要杀人,她内心犹踌躇豫,终归下不了狠心的。
眼瞅着正日子到了,夏刺史瞧着骆澄、游氏将统统筹办安妥,才安生留在家中。
“岭南那边龙蛇稠浊,但好歹,没甚么要紧的人。正所谓山高天子远,你的手腕夙来卤莽、利落,到了那边,恰好能派得上用处。”
“吉时到,一拜六合!”
骆得计被夏芳菲的话吓得花容失容,起初被甘从汝招惹还能进进府做个孺人,现在怕就是个侍妾了,当即不敢再多嘴。
“立室后,就不是小孩子了,该为全部家考虑。”
“若没有甚么教诲,我先归去了。”夏芳菲冲着骆氏福了福身,当即领着柔敷、稼兰两个回梨雪院去。
何如夏刺史为将迎娶的事都丢给骆澄、游氏,成日里带着甘从汝去外头遴选带去岭南的侍从、管事,见见昔日同年、同僚,只要每日早晨留在骆家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