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舌才丢过大人,讪讪隧道:“这是七娘要的第二碗,小菜方才就送出来了。”
这珊瑚串子也是骆家的老东西,那会子她出嫁,她母亲因她下嫁夏家心存惭愧,将家里的这些个东西都给她添了嫁奁,方才骆得计瞥见这珊瑚串子时贪婪的目光,可没被她遗漏。
柔敷不解,雀舌镇静起来,等人都出去了,从速说:“七娘,我未曾背着你做过甚么。”顶多是吃燕奴几块点心。
“不准提她,我这辈子,就盼着骆家能重整旗鼓,现在,你是姑姑独一的希冀了。康平公主犒赏你粽子没有?”
柔敷不知夏芳菲为何叫雀舌跟着去,却也劝说雀舌:“七娘身边没人了,才汲引你呢,你细心想一想,七娘若病愈了,就她那面貌,能扳连你跟她刻苦?”
“不必,”游氏考虑再三,骆得计的窜改有目共睹,且她背着骆氏,对柔嘉、丽娘都许下叫她们陪着骆得计进宫的好出息,她不信,明晓得要陪着骆得计进宫,柔嘉、丽娘两个还会眼睁睁看着骆氏算计骆得计,“小题大做,七娘一向卧在床上,指不定饿成甚么样。”可,也不能不防着夏芳菲,“燕奴,也不消你服侍计娘,你好生看着梨雪院,那院子里几个洒扫的小丫环都是我们的人,叫她们好生盯着……若大郎再向那边送东西,给我拦着,如果二郎,不必多事去管。”
“鬼机警,这点事还想不明白,趁早死了跟娘子进宫的心机吧。”施嬷嬷也是得志人,不然,一把年纪,本该跟绣嬷嬷很有些面子地去调、教骆得计,那里会大热的天,在这屋后散点心。
燕奴不甘心肠承诺一声,渐渐退出来,认定夏芳菲多吃一碗饭,这此中大有文章,因而去厨房讨了一碟子点心,便悄悄地进梨雪院一探究竟,瞥见绣嬷嬷叫人送出去一叠老鸹皮一样的玄青衣裳,从速向小丫头刺探。
“这可由不得你,转头我向娘舅、舅母讨了你,半道大将你卖了。”夏芳菲沉声道,虽才见过雀舌两面,却已经明白她是个雀舌多嘴多舌、好吃懒做的人。
雀舌一颤抖,不敢再跟夏芳菲还价还价,只得老诚恳实地跟着夏芳菲去。
“活见鬼了。”夏芳菲苦中作乐地望着镜子说。
“七娘,是我无能。”竟然叫那么多人钻了空子,柔敷想起小小的院子里,不知藏了多少人的耳目,就忸捏不已。
沁凉的茶水滑过喉咙,施嬷嬷喟叹一声,啐道:“你本来年纪就小,端赖着追求才叫娘子倚重你。现在,娘子想叫会医术的丽娘、会捯饬她脸面的柔嘉跟着,也在道理当中。”
骆得计忙了一日,才想起这茬,微微摇了点头。
绣嬷嬷接过珊瑚串子藏在袖中,眸子子滴溜溜转着,回想昔年家里太夫报酬防着出身轻贱的歌姬、舞姬怀有身孕筹办的药材。在夏家时,骆氏不肯跟那些轻贱的女人计算,不肯叫她下药,现在骆氏却叫她下在骆得计身上,可见,骆得计当真把骆氏获咎得很了。
燕奴有些悻悻然,如果这么着,那她方才把那么点小事说给游氏听,当真是小题大做了,狐疑夏芳菲使诈,又要去偷偷望一眼夏芳菲如何了,一回身,冷不丁地瞥见柔敷,背后一凉,嘲笑一声,酬酢两句,就向梨雪院外去。
“七娘,时候到了。”柔敷眼睛里尽是泪光,虽是夏芳菲去负荆请罪,但决定的也是她的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