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馆里早用紫檀镂空缠枝葡萄座十二扇四时花草屏风隔开了,这屏风还是沈芫特地央了老祖宗开她的私家宝库抬出来的,上面的花草是江南薛家的绣品,非常贵重。
纪澄闻声头上有吸气声儿,昂首一看,倒是沈御另有她远亲的姑表兄沈径,这二人皆是一副将走要走的模样。
馆外向湖的一面儿窗扇已经全数卸下,别的三面也别成心境。从纪澄这个角度望出去,西面是一副万株修篁图,北面是一副深山秀岭之图,南边儿则是姹紫嫣红之景,馆内足可称得上是移步换景了。
只可惜色彩生得再好又如何?于女子来讲好色彩不过是锦上添花,可若你本身不过一匹粗布,那花绣得再标致,了不起也就是一匹都雅的粗布罢了。
哪知纪澄刚调剂了一下姿式,筹办文雅地再打个盹儿,却听劈面传来“噗通”一声巨响,湖对岸的桥上一个小女人吓得花容失容地喊拯救。
沈芫点头道:“不错不错,设色明丽妍美,笔法也工致细致,便是这花间的飞蝶、蚱蜢、也是栩栩如生。澄mm拿画笔怕是有些年初了吧?”
不过那王四娘倒是最早搁笔之人,待最后完成的纪澄搁笔时,她都已经喝了一盏茶,将沈芫等人的诗词批评了一番了。
至于本日雅集给大师一展才调的机遇,纪澄实在还没想好如何应对。作诗她也会,但算不得特别善于,何况这里头沈芫和苏筠都有较高的成就。
现现在天下承平已久,吃穿住行越来越讲究,越来越精美,而权力与财产也越来越集合,全部官僚勋贵阶层也越来越腐朽,仿佛不高人一等就显不出他们的与众分歧。是以到处要讲究个尊卑和序位,也是以他们本身的圈子也越来越细化,仿佛不如此就无可昭彰他们的权位。
而才来京师不久的纪澄,已经很清楚地认识到京师这些贵媛娇女对她们这些圈外人根深蒂固的架空了。
但实际上纪澄内心很明白,即便她反面齐华走在一起,别人也不会高看她两眼的,而她乃至连齐华都比不上。现在她能和李卉搭上话,这也是端赖了沈芫的面子。
好轻易将齐华拖到岸边的花坞里,纪澄实在是没力量了,更是被齐华的体重累得一下就跌坐在了地上。
三社具结以后,丫头来请大师移步柳叶馆劈面的虹梁阁退席饮宴,又少不得有行令扫兴,纪澄承对都还应手,不管是简朴困难都是手到擒来,便是王四娘用心难堪她,也被她轻松就对付了畴昔,如此这般大师再不敢小觑她是晋贩子家的女儿出身。
一时客人差未几也到齐了,沈芫和沈荨便开端筹措着请了女人们一同去东湖边上的柳叶馆玩耍。
到本日苏筠才不得不承认,纪澄常日是藏拙了,她如果下心打扮,只怕那戏本子里唱的倾国倾城之色便是她那般模样了。
凡进馆中的女人,入门前安闲小丫头手中捧的盘子里拣一朵鲜花戴上,美其名曰“簪花宴”。
因着这桩,屏风两侧的诗词之作和琴艺之比都已经决出魁首了,这厢纪澄等人却还在奋笔疾挥。
只是纪澄没想到最后到来的王四娘竟然也选了绘画。实在绘画是最不轻易出彩的一项,诗词皆可传播,琴艺也可于世人之间弹奏绕梁,唯有绘画费时最多,为了应景,一时仓促布局,很难能有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