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气喘吁吁跑到荷塘时,就见荷塘里一阵扑腾着一个半大的孩子,沉沉浮浮地喊着拯救,岸上的宋喜竹定定地站着,不呼喊也不采纳任何办法,一动也不动地望着水里,像是在当真赏识一幅画。
直到宋老太太走出老远,宋研竹才提示道:“大伯母,祖母已经走了。”
“章管事?”宋老太太闻言,看了宋研竹一眼,见她微微低着头,嘴角弯着,瞧着冷酷,但是一副了然的模样。宋老太太也不晓得如何,总感觉她如许淡然,反而是一种嘲弄。她顿时感觉一阵心烦意乱,斥道:“如许的丫环留在身边另有甚么用!该卖了就卖了,该撵的就撵出去!另有阿谁章管事,如果还想在咱府里做事,我瞧你也得好好同他说说端方!别觉得跟你沾了让了好几道弯的亲戚干系,就真把自个儿当主子了!”
袁氏闻言再次垂眸高低扫视她,弯了弯嘴角道:“本该如此,合哥儿和我有缘,我非常喜好他,更何况他还是我亲侄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话一出口,连袁氏也是腿一软,赶快跪在地上道:“母亲,是儿媳不争气,儿媳今后必然从严治家!”
“伯母说的是。”宋研竹半蹲着身子,目送袁氏分开,这才返身回到金氏屋里,金氏正侧卧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屋里点着宁神香,细细的烟雾袅袅而上,氤氲在香炉之上,兀自生出一种昏黄的美感。
袁氏茫茫然起家。伺棋和绿意停了巴掌,两人脸上顿时浮起十道指印,两人却也不感觉疼,哭道:“夫人,这可如何办才好?”
伺棋大着胆量上前抓住袁氏的裙角求道:“夫人,奴婢晓得错了,奴婢今后再也不敢了,还请夫人救救奴婢,夫人……”
宋研竹道:“吵着娘歇息了么?”
“夫人……”绿意一听,半个身子都软了,瘫坐在地上。袁氏又道:“伺棋,从本日起,你就去院子里做杂役吧,甚么时候二夫人和二蜜斯谅解你了,你再返来……另有,归去奉告你爹,他目无主子,罚俸半年。如有再犯,你和他就不消再在建州呆了,回故乡去吧。”
宋研竹不由得语窒。这类半真半假的流言最是无从考据,总不会有人亲身跑来金氏或是宋盛明跟前考证一番。更何况,老太太确切也是心虚。
宋研竹昂首望了望,抬步正要走,内心却俄然格登一跳:“不对,那不是荷塘的方向么?”
金氏摆摆手,摸摸宋研竹的脸问:“你是不是都猜到了。”
宋研竹福了福身子,道:“听闻合哥儿总去打搅大伯母,侄女替母亲感谢大伯母如许关照他,伯母慢走。”
“丫环,丫环在主子背后说长道短,账房,账房不把主子放在眼里!瞧你管理的一个好家!”宋老太太再不看她,扔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金氏嗤笑道:“你觉得她现下就不狐疑我了?再狐疑又如何,她又找不到半点证据。再说,外头的那些流言,莫非都是假的?”
“你表哥?”宋老太太一怔,袁氏犯难,低声提示道:“就是替我办理账房的管事章光平!”
袁氏冷哼了一声,望向金氏的屋子。此次的事情重新到尾都有些诡异,如何老太太遮着掩着半天的事情一下子就天下皆知了?如何这么不可巧,伺棋和绿意说话就被金氏闻声了?如何常日里那样生龙活虎的金氏,竟会被丫环们的三言两语气到昏迷畴昔?如何常日里如火药普通一点就着的金氏,本日变态地压得住气?如果换做平时,她早该已经冲出来,冷嘲热讽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