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研竹忍不住腹诽:你如许狡猾,他哪儿是你的敌手!
“莫非……受了风寒?”宋研竹迷惑道,“总不能是因为我推你那一下吧?”
“这是谁在吹笛子?”宋研竹问道。
宋研竹垂着头不说话,陶墨言叹了口气道:“话本子那些女人被救,总要说上一句,‘公子大恩,小女子无觉得报,唯有以身相许’,你倒好,半个‘谢’字也没有……罢了,我也不求你感谢我,可你本日将我满身高低看了个遍,总要给我个说法吧?”
陶壶昂首,用奇特的目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又很有些无可何如地低下头,深深地叹了口气道:“二蜜斯,不是我不想奉告你,而是少爷早早就下了封口令,谁也不能说。若我说了,少爷非扒了我的皮不成,您就别难堪我了,”他顿了一顿,又道,“只要您能顾念我家少爷对您的那一点点好,少爷也就值得了。”
比及她回神时,笛音落,陶墨言与她四目交代,眸光一动,忽而轻声笑道:“宋研竹,我带你私奔好不好?”
明显统统都风平浪静的,她守着院门儿,她也不明白为甚么俄然宋老太太就冲了出去,冷声问她蜜斯上哪儿去了,她咬口不说,宋老太太却晓得的一清二楚,问她蜜斯是不是克日里都在装病……
“我不要……”宋研竹忙摆手,没想到陶墨言又开端咳嗽,慌乱中拿起一杯水,还未喝出来一口,忽而头一仰,一口热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祖母……”宋研竹轻声唤道,宋老太太倒是似笑非笑地朝身边看了一眼,四周的几个细弱婆子忽而齐齐围上来,便要将平宝儿拖下去。
他的话题转得真快,宋研竹愣了一愣,忽而认识到方才他所说的那句“私奔”以及前面的咳喘仿佛都是在逗他玩儿的,她顿时暖色一黑。
陶墨言似是瞧出了她的设法,笑道:“你可别怪合庆,他口风很紧,甚么都不肯说,我花了好些力量才从他的口中套出他的话来的!”
陶壶脸上扬上笑,道:“少爷有些累,回屋歇息去了……”
宋老太太指着宋研竹,痛心疾首道:“你的身上流着宋家人的血!你吃家里的用家里的,宋府养你这么大,你为何就不能想想要为宋家争一口气?为复兴家势,灿烂门庭尽经心力?你姐姐已经是没希冀了,现在百口人的希冀都在你身上……九王爷样貌漂亮、更是天孙贵胄,他哪点配不上你?我又不是推你入火坑,我只是想让你嫁地更好,衣食无忧,你如何就不明白!”
从傍晚到日落,从日落又坐到深夜,宋研竹单独望着那瓷瓶发楞。金氏几次三番派人来看她,她只说不想见。半夜里花妈妈来看了她一趟,见她好生睡着,这才放下心来,等她走后,宋研竹的眼睛蹭一下又亮了,眼睛在黑夜里幽阴悄悄,无穷难过。
“……”宋研竹一默:自从金氏说她得了沉痾开端,各方送来的补药便连缀不断,旁人的也就罢了,宋承庆也跟着凑热烈,每日让人从金玉食坊捎返来满满一食盒子的好酒好菜,全找着宋研竹的爱好做,隽誉其曰:补补身子……
说完,她径直出了门去。
她越说越冲动,“畴前我们家是个甚么景象,你爹走出去,谁也不敢瞧不起咱!可你看现在,随便来小我官家夫人,我们都得毕恭毕敬!你晓得旁人如何说我们的么,说我们家是江河日下,一代不如一代!你们这些做后辈的,不想着为祖宗争光,却总想着为祖宗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