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票选诗会魁首的流程并不庞大,宿老对候选诗词详细切磋,各自颁发一番观点评鉴后,在一张白纸上,写下自以为可当魁首的诗词名和作词人,折叠起来,放入一个木箱中,停止不署名投票,然后由乔怀远把纸张取出,一份一份的当场念出,得最多票者被选诗魁,同科举的糊名、断绝等办法,看起来是力求公允、公道。
但这大要上的公允、公道,并不能禁止某些本色性的暗箱操纵。
“恰是来自抱月楼,高守高子御所作。”
本来有才气合作诗魁的,只要刘道江的雨中花,齐盛的抱月楼中秋述怀,以及申玉才的沁园春,诸宿老心中仿佛早有定论,虽未明说,却能看出是一边倒的选中申玉才的沁园春,大家笃定落拓,谈笑风生,只等亥时开启投票。
在廖刺使等连连赞叹“神来之笔”,“绝世之作”的唏嘘中,纸张终究传到申仲勇手中。
“先生如何评鉴?”章经略问。
这番作态,让不知答案的人,更是感觉希奇,特别是申仲勇。
他忙举起酒杯道:“品读这首破阵子,岂能不喝酒,来人,也给高朋呈上美酒,多年未遇如此令人称心的好词,彻夜诸位不必拘束,大可一醉方休,无妨也来一个‘醉里挑灯看剑’!哈哈哈……”
……
实在好笑!
半晌以后。
申仲勇早已方寸大乱,顾不上考虑章经略的心机,但章经略的笑声,让他感受听起来非常刺耳,接过侍女呈上的酒杯,他却没法像别人一样举起酒杯同章经略一起欢庆,为高子御的破阵子欢庆,就等因而为玉才的沁园春祭奠啊,他感觉这杯酒,更加沉重,如有千钧,快把持不住。
“申都监,这是?”章经略故作体贴的问了一句。
申仲勇稍稍复苏过来,“此高守,莫非就是彼高守?但他如何能够……”
乔怀远突破尊文轩中的寂静,又提示了一句。
章经略高举手中纸张,仰天长笑,久久不断,浑然不顾脸上挂着的两行清泪。
但瞥见申伯德亲信家奴在窗外来回晃了晃后,他的理性克服了感性。
词中透出的凛冽肃杀、浩浩正气,差点就扫荡了贰心头的理性。
并且,越咀嚼,越让他惶恐惊骇。
乔怀远很尽力的变更各个角度,带着最谨慎评判的态度,邃密咀嚼,但愿能挑出一两处弊端停止批评,但他发明。
甚么大师之作?忞山先生但是公认的西北大儒,理学泰斗,底子不是乔怀远等本地名儒宿老可比,他这个“不敢妄评”,恰是至高评价。
都不对,纸张上写的,是高守的破阵子。
申仲勇语无伦次,孔殷间找了个借口,告罪避开。
尊文轩中的氛围,一下子变得非常古怪凝重。
他细看一遍,顷刻目瞪口呆,瞳孔放大,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丢脸,结结巴巴道:“这是……抱,抱月楼……”
章经略止住笑声,用衣袖拭了拭泪水,叮咛一旁服侍的侍女:“拿酒来!”
他无精打采,目光发直的瞅着卫兵后背,心下嘀咕,“怎会如此?高守高子御,听都没听过,那里来的知名小卒——慢着,阿谁外号小书呆的杂役小卒,也叫高守,那晚他主动出战后,大抵查了一下,才记得他名字,不过并不知他的表字,而他与鲁达流窜回渭州,能够与种师道已有过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