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南羡生在深宫,自小才子高士见过很多,也有雅洁之人,令人见之忘俗。
他是皇子,宫里有很多人认得他,是故没有在文思飞扬曲水流觞的文苑里扎堆,而是绕过竹林,去了后苑。
羽林卫认出他,当即自两旁退去,让出一条道来齐齐跪下:“拜见十三殿下!”
笑声令朱南羡回过神来,他游移地问道:“你……会对对子么?”
当时的朱南羡另有个撞破南墙都不肯转头的性子。
此人便是苏晋,五年前的苏晋。
当时景元帝染了时疾,统统大小事件皆由朱悯达代为批红。
彼时朱十三尚未开衙建府,还跟着朱悯达住在东宫。
京师衙门前灯火光辉,抢先立着二位大员,一名是个矮胖墩子,身着鹭鸶补子,恰是苏晋在刑部见过的陆员外,另一名面熟的留着一八字胡,官品略高一些,身着正五品白鹇补子。
她的眉宇间自含清霜烟雨,回顾之间仿佛东风明月都被揽尽在怀,微阖的双眸里透出万千华光。
却一想,三四个太不敷了,又道:“七八个也行。”
朱南羡的折子递到皇案便被朱悯达扔返来,斥责了一句“尽逞莽夫之勇”, 令他闭门思过七日。
因而他坐在詹事府的门口,愁闷地想,这阖宫高低,还能不能找出一片净土了?
朱南羡想起旧事,那年的苏晋意气风发,双眼一弯便含笑意,眸子里有万千光彩。
朱南羡模糊看到水榭里站着一人,那人负手背对着他,身着素衣广袖,衣袂翻飞,翩翩然好似谪仙。
朱南羡皱眉沉思,这他娘的甚么玩意儿?
到底是跟在身边长大的,朱悯达晓得老十三吃软不吃硬,随后又想了一个辙,动之以情地劝了一番, 粗心是:“不是皇兄我不让你去,但你身为天家子, 胸中没点韬略, 只会舞刀弄剑,岂不让人笑话?”
苏晋低低地笑了一声。
后苑有一浅湖,湖心有个水榭。
下头的人从衙门里搬出一张椅子,朱南羡也不坐,一脚蹬在椅子上:“哦,你倒是说说,都有谁是要犯。”
两日以内,他拿着对子就教遍了詹事府,文华阁,乃至东宫高低的内侍宫女,乃至把刀架在了小火者的脖子上,小火者也只是战战兢兢地跪下,哆颤抖嗦地回他:“禀、禀殿下,主子不识字……”
一次也没有。
朱南羡觉得,这乃是天赐良机。
水榭里有现成的笔墨,苏晋提起笔,略微一想,又问:“殿下要几个下联?”
俄然,人群后传来一声爆喝,朱南羡身着紫衣蟒袍,自夜色中走来。
录事核完名录,小声禀了八字胡。
八字胡斜着眼扫她一眼,扬了扬下颌给一旁的羽林卫使了个眼色。
然后又塞给朱南羡一个信帖, 说:“如许, 本皇兄给你一个机遇, 我这里有个对子,三日内,你只要能对出十句各不不异的下联,证明你肚子里有点墨水,本皇兄便批了你的请命书。”
此为防盗章 朱南羡清楚地记得, 五年前的苏晋, 不是如许的。
朱南羡脑中灵光一现,上前探听甚么是诗礼会。
苏晋猜到他们在说本身,绕过羽林卫越众而出,说了句:“大人,下官在此。”
一旁的录事回道:“苏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