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子言低眉暗忖半刻,也觉得是,目光不经意落到苏晋身上,不由道:“如何,身边换人了?”
给她的?
苏晋细心回想,当日,柳朝明自始至终只要一句话——我会从刑部提一个死囚给你。
此为防盗章 苏晋到了侯府递上名帖, 府外武卫验过, 称小侯爷上值未还,烦请且先候着。
五更不到,金水桥畔寥寥站了数人,都在等掌灯内侍前来引他们入宫。
这也算是舍己为人了。
苏晋一愣,一个被冤枉的死囚?
柳朝明不言语,连神采也是寂寂然的,一旁的掌灯陪侍又道:“老远就闻声小侯爷与少詹事大人兴趣正高,不知是聊甚么,叫小人也来凑凑趣。”
正巧引群臣入宫的掌灯内侍来了,晏子言再看苏晋一眼,“哼”了一声,甩袖往宫里而去。
苏晋反应过来,本来他说的,是肇事当日刑部带去朱雀巷的死囚。
小侯爷任暄是长平侯的独子, 为人有些自来熟。
任暄领着苏晋等在桥头,到了五改正刻,晏子言公然踩着梆声来了。
任暄笑道:“如果思疑你,我还来问你做甚么?通风报信么?”
苏晋上前打了一个揖:“小人贾苏,拜见少詹事大人。”
如果做杀一儆百之用,那么官府必定要当着众仕子的面杀人,固然能临时节制住场面,但也终会导致民怨沸腾,过后更难结束。
这就有些出乎苏晋的料想了。
任暄非常谦恭:“安然哥子谈笑了,少詹事不过是瞧着我换了个面熟的陪侍,随便问了几句。”言罢还给晏子言使了个眼色,意义是大事化小。
再不肯夜长梦多,苏晋对朱南羡道:“若殿下得闲,可否让下官今晚就与此人见上一面?”
二品以上大员因不必等待灯火,没几个早来的,能五更天到中午门的,约莫只要都察院新上任的铁面菩萨了。
朱南羡抬手令四下的人也撤了,这才问道:“苏知事,你可有甚么故旧犯了事,让刑部逮去了?”
那里知晏子言不吃这一套,凉凉道:“面熟?我看是面善得很。”他往前两步,劈面站到苏晋跟前,“我已记起你是谁了,景元十八年的进士,苏晋苏时雨但是?”
明日是殿试,任暄在衙署查对了一日贡士名录, 比及散值归家, 已暮色时分了。
这死囚的确是他亲身审的,但他一没威胁,二没动刑,实是谈不上甚么掰不开嘴。
当日她分开前,看了那名死囚一眼,虽不记得长甚么样,可究竟是不是晁清,她心中还是稀有的。
苏晋原垂着眸,听到故旧二字,蓦地抬起眼来。
苏晋昂首直视晏子言,摊开右手:“那么依少詹事所言,小人手里的这枚玉印是假的了。”
任暄上前酬酢一二,将话头引到殿试,就道:“昨日查对贡士名录,本该有八十九名,没成想失落了一个,去衙门一问,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礼部这头要对付差事,报的是家急返乡,但你也晓得罗尚书爱究细儿的性子,转头怕他问起,又差下头行走去贡士所探听了探听,可巧了,那处武卫说这贡士失落前,你去过一趟。”
苏晋又想起柳朝明那句“提一个死囚给你”。
苏晋道:“殿下有所不知,这名死囚实在是都察院的柳大性命刑部送来,为防局势失控,留作一条杀一儆百的退路,可惜来得太晚,没派上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