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奚拿扇子敲敲案几,问柳朝明:“哎,他这目无长辈以下犯上的弊端,但是你惯的?”
苏晋道:“我已没事了,这就随你一起归去。”言罢,一揖拜别了柳朝明与沈奚。
等苏晋的身影消逝在都察院外,柳朝明略一思考,想到当日教唆下毒的人还未找到,正要去叮咛前三暗自派两人跟着,不防被沈奚的扇子一拦:“不消不消,这贼没抓到,担忧也不止你一人,苏知事此去,自有二白痴跟着。”
柳朝明冷眼扫他一眼。
周萍又道:“我托杨府尹探听过了,现不知元喆是如何了,以是才来问问你。”一顿,抬高声音道,“加上非常担忧你,这才出去瞧瞧你。”
沈奚忙道:“免了免了。”又往前堂里努努嘴:“此人是你朋友?”
她道:“恰是。”
苏晋猛地抬起眼,怔怔地看向柳朝明。
因他一向以来恰是这么做的,守心如一,有诺必践。
面前的柳朝明仿佛不一样了,长年积于眼底的浓雾一顷刻散开,暴露一双如曜如漆的双眸,倒是清澈而果断的,仿佛一眼望去,便能中转本心。
沈奚“嗤”地笑出声,又赶紧收住,更是一本端庄隧道:“你且平身吧,苏知事已与本官说了,他会代你受罚。”
只可惜人一旦到了高位,不免患得患失, 积虑成疴, 非刮骨不敷以慰病痛。
苏晋回了个揖:“侍郎大人好。”说着就要拜下。
此为防盗章 巷内有一处一进深的院落, 苏晋抬目望去,上书“清平草堂”四字。柳朝明推开院门, 独自走到草舍门前,道:“便是这里。”
暗夜行舟,只向明月。
柳朝明摁住苏晋的手:“我与你一起。”
周萍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不敢不敢,求大人惩罚。”
柳朝明看着她,俄然叹了一口气:“你传闻过谢相么?”
四十年前, 景元帝自淮西起势,曾一度求贤若渴。厥后他部下人才济济,再佐以“高筑墙, 广积粮, 缓称王”之计(注),终究介入江山。
苏晋接过茶放在一旁,回身去扶周萍:“沈侍郎这句话可问住下官了,柳大人一身正气,不也防不住跟沈大人订交?”说着,懒得再理沈奚,问周萍道:“皋言,何事来寻我?”
沈奚嘻嘻一笑,改了词:“号召,号召的客。我腿不是折了么,官袍太烦琐,就穿了身便服,那里知周通判将我认成个打杂的了,说他一起自宫外走来,实是热得慌,想问我讨碗茶喝。我心想,这好歹是都察院的客,总不能怠慢了不是?
周萍猛地抬开端,先是一脸无措地看了看沈奚,又是一脸责备地看了眼苏晋,再磕下去:“禀沈大人,苏知事另有伤在身,求大人部下包涵,要不、要不苏知事的惩罚,我更加替他受了。”
“我又是找茶壶,又是烧茶地忙了半日,好轻易给周通判沏了盏茶,谁知钱三儿阿谁不长眼俄然过来叫了一声‘沈大人’,还拜了一拜,周通判这一下便呛了个半死,然后跪在地上死都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