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奚收回折扇,“嗒”一下往掌内心一敲,又问:“既然不熟谙,你二报酬何让他去宴堂陪酒?府里多了个生人,且还是个男扮女装的公子,你们就未曾起疑?这说不畴昔啊。”
沈奚实在晓得马府从外头请了一拨“外人”帮手摆宴。
苏晋垂下眸子,心中缓慢地将方才沈奚的话,媛儿姐的话,与柳朝明的话细细嚼过,又道:“因方才微臣躲在草垛子里,听到有人说,十三殿下去了城南,要着人去追,恰好以后巡城御史来找,微臣便将这动静奉告了御史,与柳大人一起来了城南。”
羽林卫很快牵了两匹马来。
还真不能小觑了这名在风月场上叱咤了数年的女子。
媛儿姐看苏晋一眼, 点头道:“该当是。”
天就要亮了,这一夜死生之劫,他虽能护她自昭合桥的血雨腥风中险险求生,却没法在随后波云诡谲的谋乱中为她求得一片安宁。
媛儿姐一时不知如何接,只得咬牙胡乱道:“回殿下的话,奴家没有放他走,他……他一向就躲在柴房的草垛子里。”
他有些惘怅惘,这平生他从未亏欠过任何人,除了五年前老御史的拜托。
他承诺过要守平生的人,本来觉得只是在波云诡谲的朝堂为她追求一方安身之地。
朱悯达问:“柳大人既早知此事,凭大人百官之首的身份,为何不直接命御史进马府搜索证据,反是要来城南呢?”
朱悯达蓦地转过甚来,“哦?”了一声。
既是证人,那太子非得保她一命不成了。
可这个拜托的本相,竟如此荒诞。
朱悯达的目光扫过来,瞥了眼他肩头的伤,似是毫不在乎隧道:“哦,本宫倒是忘了,柳大人一惯有未卜先知的本领。”
曾友谅听了苏晋之言,瞋目圆睁,他先看向沈奚,又看向柳朝明,最后看向苏晋,内心如何想也想不明白这一番七绕八绕的问话,如何锋芒一转就直指向他了呢?
只记得还未迎她过门,她就患急症过世了。
曾友谅抖动手指向苏晋:“你、你血口喷人!老夫若晓得十三殿下遇险,救他都来不及,怎会侵犯于他?!”
是了,这就是他彻夜的目标。
却未曾想是个女子。
苏晋也正抬起眸子,朝他望去。
即使是他指令人给朱南羡下毒,但苏晋的话倒是胡编乱造,纯属栽赃!
苏晋还未曾答话,立在她一旁的柳朝明道:“回殿下,是微臣命巡城御史将她带来城南的。”
柳朝明扶住肩头,目色沉沉望着街巷深处,问道:“名字。”
苏晋沉默一下:“姓谢。”
二人面面相觑,均摇了点头。
难怪当年老御史只见了苏晋一面,便拼了命,舍了双腿也要保住她。
苏晋看着曾友谅,淡淡道:“大人这么急是做甚么,下官说是大人害了十三殿下吗?下官说的是吏部一名大人,吏部上高低下,莫非只要你曾尚书不成?”
羽林卫一左一右分将曾友谅与曾凭押送在地。
柳朝明默了一默,悄悄“嗯”了一声,便不再管苏晋,朝马车走去。
柳朝明心头蓦地一震,他顿住脚步,回过甚去,只见苏晋一小我站在桥头,望着尽是残血断肢的桥头,不知在想甚么。
他感觉她孤伶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