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晋问:“你跟礼部都探听明白了?”
苏晋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昂首看了眼日影,已是辰时过半,便道:“你先回罢。”
苏晋避开她的目光,低声道:“皇上委以重担,约莫另有几日吧。”余光里看到老妪手里还抱着行囊,便问,“阿婆可找到落脚之处了?”
苏晋看周萍一眼,提点道:“谨言慎行,言多必失。”
钱三儿道:“竟然是直接送去西北卫所了。”一顿,又道,“柳大人,您如何看这事儿,下官如何感觉这事儿里头裹着点东西呢?”
周萍没能体味她的深意, 回道:“也没甚么,早前我赶上户部的沈侍郎, 他穿了一身便服, 与我说他是都察院打杂的,害我违背了法纪, 几乎犯了个不敬之罪, 还好左都御史大人慧眼如炬, 明辨是非,并未曾跟我计算。”
朱南羡道:“周兄弟,客气客气。”
钱三儿道:“大人可错怪下官了。除了这点蛛丝马迹,下官倒还查出了一桩怪事。”
他言语间有颓废之意——身有恶疾难仕进,跛脚又是个藏不住的弊端,想来明日传胪,是落不到甚么好名次。
一见仍旧,一眼投缘,不知可否与兄台换帖乎?
许元喆自谢过,再拱手一揖,回贡士所去了。
周萍又没能体味这句话的深意,责备道:“你还说我,我倒是要说说你。你常日与人交友,该当慎重些,像是南校尉如许的就很好,可换了沈侍郎如许的,那便千万交友不起。更莫说当日的十三殿下,他一来,我们衙门上高低下头都磕破了,也仅仅只能觐见殿下的靴面儿。杨大人隔日膝头疼得走不了路,还说等你返来要提点你,可不能再将十三殿下往府衙里招了,我们府衙小,供不起这位金身菩萨,你可记着了么?”
那墨客摊主弯着一双眼:“哦,你就是杞州解元苏晋。”
朱南羡愣怔地看着苏晋的背影。
苏晋想起旧事,靠在后巷墙边发怔。
老妪道:“这不可,大人便是大人,是彼衰老爷,可不能没分寸了。”却一顿,一时满目瞻仰地望着苏晋,切切道:“苏大人,草民听周大人说,元喆被叫去宫里,传闻是皇上要封他做大官了,您晓得他啥时候能出来么?”
苏晋不堪其烦,到了贡士所,与武卫打个揖,说:“背面有个江湖骗子,度量一捆书画,专行强买强卖之事,你们若瞧见,直接撵走费事。”
苏晋却道:“你治学发愤,别人莫不相及。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圣上慧眼神通,你一定不能登甲。”
周萍道:“这位是南霭南兄弟,金吾卫的校尉,为人非常驯良。”
苏晋最后看周萍一眼,感觉他已无可救药,决定不再理睬他。
身边的三小我都愣住了,刘义褚问:“如何死的?”
柳朝明自案宗里抬起眼。
柳朝明一边翻看卷宗,一边听钱三儿禀报清查苏晋当日被下毒的成果,面无神采道:“这么说,除了一点蛛丝马迹,你这两日甚么都没查到?”
晁清原该与她同科,可惜那年春闱后,他父亲去世,他回籍丁忧三年,本年重新科考,那里知又出了事。
苏晋微一犹疑,道:“他杀。”又添了一句:“咬舌他杀。”
苏晋点了一下头,合上门退出来,劈面撞上一向跟在她身后的朱南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