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朱南羡在他又哭出来前，命内侍将其拖走了。
其间事了，晏子言率先辞职，去翰林院善后去了。
朱悯达问朱南羡：“你当年去西北卫所前，曾提过要讨一名进士来做你的侍读，教你学问，可恰是此人？”
朱南羡的手僵在半空，然后，往右腾挪一尺，拎起了晏子言。
眼下七王羽翼渐丰, 先前的漕运案办得非常标致, 外间隐有贤王之称, 连父皇都非常看重。
朱南羡一呆，沉默不语地看着他，心说, 皇弟你想多了, 本皇兄这么做，还真不是为了你。
朱悯达听了这话，如有所思地看了苏晋一眼，道：“此事既有御史大人过问，本宫是一万个放心，也罢，这事便交给都察院，柳大人查出甚么，要如何惩罚，不必再来回本宫了。”
柳朝明遥遥对朱南羡一揖，亦要回都察院去，苏晋跟在他身后，轻声说了句：“多谢大人。”
朱悯达看他这副没出息的模样，冷哼了一声，又问晏子言：“先前让你去找苏知事代写策论的本来，你可找到了？”
朱悯达气得七窍生烟, 爆喝道：“拿刀来！”堂门回声而开, 内侍跪地呈上一柄刀，朱悯达又指着朱南羡道：“给本宫把他肚子剖开！”
朱悯达再懒得理这两个不顶用的，而是回身对柳朝明一揖，道：“让御史大人见笑了。”
晏子言把她的《清帛钞》拿给太子殿下看，朱十七却说认得她的笔迹，引来朱悯达生疑，朱十七惶恐之下，找来任暄想辙。任暄却怕引火烧身，只好卖了苏晋，把她的策论本来呈交刑部。却又怕叫人查出端倪，才来应天府让苏晋逃的吧。
苏晋想到此，倒也并没感觉绝望亦或气愤。
当畏而远之。
映入视线的这张脸，如何说呢？
天光暗淡，云头厚得一层压着一层，为宫前殿洒下一大片暗影，朱悯达借着烛火，看清朱南羡闷声不吭地抵在门扉上的身影。
也是奇了怪了，柳昀自十九岁入都察院，六年下来，一向端着一副近乎冷酷的公允姿势，从未见过他对谁网开一面。
柳朝明道：“此事已了，不必再提。”
柳朝明道：“你可愿……”
朱悯达道：“是都察院查出了甚么，御史大人才带他过来问罪么？”
朱十七本觉得本身这回少也要挨一通棍子，没成想代写一事就这么结了，大喜之下另有一些余惊不决，攀住朱南羡的胳膊抽抽哒哒道：“十三哥，我算是瞧明白了，这皇宫上高低下，只要你对我最好。你这回冒着被剖肚子的伤害，帮我顶了大皇兄一通训，下回、下回我也替你挡刀子！”
这话一出，苏晋便明白过来。
朱悯达冷声道：“撞开！”
那么方才晏子言一番话，说仕子肇事当日，她出世入死之时，躲在茶坊里战战兢兢的几个大员里，便是有任暄的。
朱悯达想起一句话来，满腹诗书气自华，只可惜，多了三分萧索。
朱十七如五雷轰顶，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眨了眨，刹时泪盈于睫。
两名内侍合力朝门撞去，只听“咔擦”一声，门闩像是裂了，两扇门扉清楚朝内隙开一道缝，却又“砰”一声合上。
柳朝明微一沉默，道：“确切是对苏知事帮十七殿下代写策论一事有所耳闻，才过来扣问，可惜并无实证。”
晏子言晓得那策论本来就在柳朝明身上，却道：“回殿下，还未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