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灰尘飞扬,固然好云山雾气浓厚,竟也遮挡不住这满天的黄泥沙石,有些树木轰然倒下,枝叶摇摆,想必是树冠富强反对了来人来路,被挥刀砍断。唐俪辞带着数十名剑会弟子翻开大门,只见清一色红衣人,头扎冠带,一身紧装,纵马而来。那奔腾的马匹都是黑马,黑马雪蹄,煞是神俊威武,上百匹骏马齐奔之声,真是震天动地,仿佛崩云,气势骇人。
看来蛊蛛之毒的确尚未完整断根,唐俪辞红唇微动,暴露乌黑的牙齿浅浅咬住下唇,缓缓呵出一口气。身后有人也自走近,踏到门口,瞥见唐俪辞的背影,“唐……唐兄,传闻池云已经复苏?”这将“唐公子”改口为“唐兄”的人,自是余负人。
“若我猜得不错,那是梅花山的铁骑。”唐俪辞淡淡一句话,倒是激起了余负民气中千百层的骇然,“甚么?梅花山的铁骑?”
“降云魄虹,武梅悍魂,惟我独尊!”突然这数百人齐声大喝,顿时水气驰驱,地盘动动,剑会弟子相顾骇然,只觉胸口窒闷,天旋地转,一颗心被压得涓滴喘不过气来,斗志全消。奔上山来的黑马当中,有一人领首在前,待怒马奔到大门口,一挫腕翻身上马,衣袍荡然,神情自如,“这就是堂堂中原剑会,看起来不过尔尔。”
“你留下,看住他。”唐俪辞道,“他在逼毒,这屋子的气味招纳五毒互残,有些伤害,不要让他受毒虫影响,行岔了气。”余负人点了点头,固然不晓得池云用了甚么体例自行逼毒,但看这类环境也知惊扰不得,一旦岔气,必然是毒气走岔,结果严峻。唐俪辞回身而去,一阵北风徐来,他灰衣贴身略飘,颇显骨骼均匀标致,余负人看了一眼,回想起本身刺他一剑,倒是恍忽了一下。
“池云中毒、被邵先生锁在房里的动静,只怕已经被故意人传出去好久了,”唐俪辞目不转睛的看着池云,“火云寨对池云忠心耿耿,传闻寨主受伤被困,是以倾巢来袭,并不奇特。”余负人缓缓吐出一口气,“如果只是一场曲解,那么请火云寨三堂主出去,和池云一谈,曲解天然消弭。”唐俪辞微微一笑,“如果能如许,天然是最好。”这话说得很淡,目光倒是纹丝不动的看着池云,余负人随之望去,只见他双眉之间黑气愈盛,屋内的氛围中模糊约约有一种奇特的气味,辩白不出是甜味或是臭味,一缕极黑的血丝自他嘴角缓缓挂落,整张俊朗的面孔都闪现出丝丝诡异莫测。
“还真是说得剥皮……揭骨……”唐俪辞“霍”的一声挥袖回身,背影丽然,“我就算是真的底子只拿他当条狗,那又如何样?”他阴沉森的问,“莫非我不能么?”
好云山客房当中,池云正在静坐调息,他身子本来健壮,固然削瘦,倒是瘦而利落,但苦受这段日子的折磨,已颇现蕉萃之色。唐俪辞和西方桃在竹亭中谈过,徐行来到池云房中,固然给池云用过血清,但一次应当不敷,要想确保万无一失,起码要用过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