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思虑太多,随心所答便好。”
就在这一刹时,她仿佛瞥见他转过甚来,不管是错觉,或是恍忽,都令她信赖曾与这个陌生的年青人有太长久的对视。萧如悔想过,他所眺向的,或许是她身后连缀无绝的山峦,或是白云深处翩长的雁影。人海茫茫,她之于这纷繁人间,如蚁生,如蚁死,会遇见很多人,会做很多无端生痴的绮梦。
何韫听了连连摆手,忙不迭地说道:“小的怎敢劳烦蜜斯呢?再说楚门弟子个个资质不凡,都是千里挑一的好苗子,没有好的根骨很难学到真本领。小的哪敢期望被他们看上呢?”
“车内但是太宰府的二令媛?”隔着车帘,一道浑厚的声音清楚地传了出去。
“他们。”
何韫想了想,一拍脑袋,这个年青人仿佛是刚才随两名尊者一同策马来的,也是个楚门中人。
可唯独这一次,梦里的人,与做这一场梦的人,毕竟还是遇见了。
“咦?海棠仿佛落了一瓣。”何韫俄然出声道。
何韫望了眼四周,奇特道:“这里这么多人,蜜斯说的是谁啊?”
若说日暮时分的百鸟湖像是六合间一只庞大的凤凰,飞过崇山万岭,栖息在环山当中,那么现在世人面前的落雁湖,就像一只与雁阵失散了的幼雁,单独翱翔在云间,身形显得有些纤细。
跟着他话音落下,她昂首间,瞥见三匹白马驰骋在远处的山道上,过处翩若惊鸿,像是从柔嫩的草尖上缓慢地掠过一阵风,随后没入了落雁湖畔如山似海的人群中。
瞬息之间,殷红的花瓣在空中四散了开来,如雨般纷扬而下,顺着风,簌簌地在天空中飘舞。掠过她伸脱手想抓住它们的指尖,拂过她瀑布般长及腰际的三千青丝,最后顺着柔嫩的裙袂,滑落到了脚边。
“何韫,本日的落雁湖与昨日的百鸟湖,你更喜好哪一处?”她问道。
“这事儿何韫也记得。那但是淮阴侯,响铛铛的一镇诸侯,特地从淮阴赶来夏城提亲,现在成了我们的大姑爷。如婳蜜斯的那场婚礼可算得上是空前昌大,引得全城百姓都来观礼!”何韫神采飞扬地说道。
她想起了那一夜的梦,现在她面前的气象,与梦中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