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绎道:“如此甚好。”
思卿道:“迩来不晓得是如何了,出门就遇刺,流年倒霉,拜拜也好。”
萧绎拿出一本诗集递给思卿,思卿接过一看,书名是《澹亭诗稿》,署名“傅临川”。
直到落日西下,思卿才回宁华殿,萧绎问:“贵太妃安?如何在贵太妃那边呆了这么久?”
萧绎久久没有获得思卿的覆信,不由问:“你不想说点甚么?”
思卿情不自禁地浅笑:“我能长大成人,傅伯伯的哺育之恩,实难酬谢。我所学之技艺,也全拜傅伯伯所授。固然我以‘伯’呼之,但在我内心,傅伯伯就是我的父亲。”说到此处思卿不由又道,“当年的‘江南逆书案’清楚就是冤狱。笔墨之事,原是捕风捉影而来,兴此大狱,必定寒天下名流之心。朝廷究竟是甚么章程?”
云初出去禀报导:“贵太妃娘娘那边派人来,说贵太妃娘娘仿佛感了时气,晚间头疼起来。”
思卿睨他一眼:“你笑甚么?这一准是来找我们的。”
思卿内心蓦地一软,揽住萧泽对萧绎道:“朝中惹了一身火气,就往孩子身上发?看把长哥儿吓得。”因抱起萧泽道:“走,往我那边去。”
萧绎望着陌溦的背影道:“方才环境危急,我拉开她的时候,她低声唤我‘三哥’——她一开口,我的直觉就奉告我,她就是老六。方才庵门口有未焚尽的经卷,定然是她前去祭拜过母亲。”萧绎捻起腰间的玉坠,思卿才留意到这玉坠的丝绦看上去非常陈腐。萧绎道:“这玉坠的络子是母亲亲手编的,老六也有一个,方才也戴在她身上。”萧绎问思卿:“这位顾先生……”
思卿道:“出了岔子,任务我担不起。要演甚么父慈母慈子孝,我演不来。”
萧绎点头道:“当年娘舅是在与宗室的党争中出事的,会不会是端王盯上了陌溦?”
萧绎问:“哪一点?”
思卿一个眼风扫畴昔,那乳母吓得不敢言声。思卿道:“一冷一热,才轻易感冒。”
萧绎仿佛有些担忧,道:“叫孙承赋跟你去,禁中这边留下老程就够了。”
萧泽玩着思卿裙边的络子,思卿命人抱过清川郡王萧涣来。萧涣才会站立,不大敢行走。萧泽揽着弟弟便亲了一口,看得宫人直笑。
萧绎感觉好笑:“有求就拜,能管用么?”
初春的傍晚,山风微冷,萧绎解下本身的披风给思卿披在身上,又替她系好胸前的系带,笑:“归正归去聒噪的是我,又不聒噪你。”
萧鉴推开长窗,朔风涌入,吹着思卿的乌发,思卿耳畔带着银铃铛的流苏也叮当作响。
萧绎道:“他不过是以军功震耀朝廷,稳固封殖罢了。”
“不,我不肯再等。”萧绎的眼里披收回热切和猖獗,眼神却飘忽无助,“我要撤藩,立时撤藩。”
萧绎思考不答,两人走着走着,已瞥见西山下的官道。官道上充满了官兵哨卡,饶是萧绎表情不好,也不由笑:“这么大步地,像在拉拢路财似的。”
思卿道:“是个江湖游勇。因为武功不错,在江湖上很有申明。我还真有点狐疑,方才那伙人是不是冲我们来的?你看这短刃。”思卿从袖中取出方才在茶坊地上拾起的短刃。
这是叶端明身后,思卿第一次对萧绎谈起叶端明。萧绎却不想持续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