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除了妻妾不明外,职员构成实在偏于简朴,自从老太爷老太过分逝,家也分了,最上头就是松柏院的谢尚书谢太太,中间是谢松谢柏兄弟,谢柏未婚,谢松一妻一妾,方氏长年安居杜鹃院,谢松与宁姨娘带着三子一女居牡丹院。
谢莫忧道,“我倒不是没吃过好茶的,只是,我早瞧见了,上上等的好茶,除了祖母那儿,也就大姐姐那边有。”
宁姨娘脸一冷,“再说这话,我可要打你了。”挥手将丫环婆子的打发下去。
“喜怒随心如何了,难不成欢畅了不欢乐,活力还要憋着,日子也不要过了。”谢莫忧一拽母亲绣着牡丹纹的衣袖,撒娇,“再者说,我在娘跟前儿,还不能喜怒随心了?”
好端端的,她们又不是头一天去华章堂上课,便是谢太太体贴两个孙女的课业,如何早不探听、晚不探听,恰好昨儿个去探听。
相对于那些等闲一府住着三五十口主子的人家,谢家人丁简朴,如郑伯与共叔段的事还将来得及产生。谢莫如与母亲方氏都是隐形大法的集大成者,固然她们或者在某些民气中极具存在感,但凭知己,起码在谢家下人眼里,这母女二人是极其低调的。当然,因为宁姨娘过分贤惠,给杜鹃院的东西都是上上等,家下人等也不敢过分怠慢。
盘子碗的摆了一桌子,谢莫忧浓淡适宜的两条眉毛微皱,问,“如何没有鲥鱼?”
她一向觉着母亲约莫是人间最冷酷的母亲了,却本来,是母亲给她以庇护。母亲在正小院儿一日,她且能安稳一日。
故此,饮食上绝对极具阿谀之意的。
姐妹二人皆应了。
正小院儿的玉轮门已然紧闭,不知她母亲在内里做甚么。谢莫如胡思乱想着,她喜好猜度大家的心机,特别在谢家这类有话向来不直说,有事向来要拐着弯儿做的人家,大师心机纷繁,极具意态。谢太太是如何晓得华章堂的事的呢?
“晓得了。”
谢莫如见午餐有一道清蒸鲥鱼,道,“这倒是可贵的东西。”
因要在谢太太身边奉侍,故此,谢太太谢莫忧都吃好了,宁姨娘肚子还空着呢。
宁姨娘浅笑,“知其然不知其以是然。”
谢莫如道,“早晨把另一尾红糟后给纪先生送去。”冰鲥鱼已失其鲜,倒不若红糟的好。
谢莫忧翘着嘴巴,“谁说弟弟他们吃不出来的,他们只是不说罢了。”
谢莫忧毕竟年纪不大,又颇受父母宠嬖,故而另有些天真气味,不解的望向母亲。宁姨娘柔声道,“你呀,是白长一张聪明面皮。”
自来,凡是谢太太院里有的东西,杜鹃院里也不会少。
第二日一早,谢莫如还是去谢太太院里存候,谢太太不至于再拿出昨日的事来讲,谢莫如还是是矜持姿势,因而,请过安,祖孙两个便规复了谁都不睬谁的旧状。
“你呀,就是心机浅,给人一眼就看破了。”宁姨娘抚摩着闺女柔嫩光滑的发丝,轻声道,“你读书这也好几年了,还跟小时候一样。传闻你祖母明天考你们了。”
啊,谢松必定也有一样的苦衷。
出了华章堂,有一段路姐妹二人要同业,谢莫忧道,“大姐姐,你说祖母是不是活力了?”
“大姐姐说的那些话,要我,我也觉着不对。左传写这篇文章,原是为了警省世人不要兄弟阋墙的,难不成因郑伯做国君做的不错便情有可原么?”谢莫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