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有些惊骇了,踌躇着看向怀中的秦含真。秦含真想了想,把心一横,在张妈耳边说:“妈妈别理她,你本就不肯听二婶的话,二婶要记恨,早就记恨上了。如果她将来真的一心夺权当家,我们大房上高低下,谁能逃得过?还不如趁着现在她还没失势,我们先把碍眼的人踢走了再说。”
这回轮到翠儿被吓着了,她生硬着神采说:“姐儿在说甚么胡话?我哪儿有这么说?”
最首要的是,虎嬷嬷来了,也就意味着这事儿已轰动了祖母。翠儿的禁止,完整就是无勤奋。
说到这里,她又对秦含真道:“不过这跟二奶奶再醮那事儿不一样。陈家但是临县的富户,家里有好几百亩地呢,陈校尉自个儿手里也有钱,不然那里娶得起二奶奶如许的媳妇?”她抬高了声音说,“外头人都说,二奶奶是官宦人家的蜜斯,只是父亲早死,家道中落了,但她平时总端着大师闺秀的款儿,还挺能唬人的。我也不晓得是真是假,不过先前办大爷的丧事,二奶奶抉剔大奶奶的礼,大奶奶想要采纳,却有些底气不敷。老爷也说,二奶奶的话是对的,只是那都是古礼,现在很少有人守了,我们小户人家,也不必那般讲究。”
张妈两手抱着秦含真,没法拉开她,急得顿脚:“还不快让开?!”
这是她头一次见祖母牛氏。
张妈吓了一跳,赶紧摆手说:“我哪儿有胡说八道些甚么?你不要吓我。”
秦含真早已腻烦了翠儿的作派,嘲笑一声:“张妈不过是跟我想起了我娘,我们才难过一会儿罢了。这也碍了你的眼?你有二奶奶撑腰,好了不起呢。大房的人还没死绝,祖父祖母还在呢,二婶这就急着要当家夺权了?!”
张妈惊奇地看了秦含真一眼,心中深觉得然,就板起脸对翠儿道:“还不快让开?你好大的胆量,连姐儿都敢拦了?你不就是欺负姐儿没了父母么?别忘了,你还是大房的丫头呢!”
张妈擦了擦眼角的泪,也没在乎秦含真为甚么会俄然问这个题目:“这有甚么?我们这里是边城,离榆林也就是一百多里。现在还好,有二三十年没大战了。畴前兵戈的时候,哪年不死上万儿八千的人?虽说有外埠调来的兵,但很多都是本地青壮。米脂县一年都不知要送多少壮丁畴昔,几近家家户户都有从戎的。如果赶上人丁少的人家,男人没了,家里老婆孩子靠谁赡养?不准孀妇再嫁,饿死的人就多了,外头来的兵也要跟着打光棍。毕竟……边地女人就这么多。没老婆,不生孩子,就没有人丁,将来哪儿有兵可征?以是朝廷来的大元帅畴前就下过令,只要孀妇自个儿乐意,不准拦着她再嫁的。如果家里穷,孀妇带着公婆孩子再醮,背面的男人还要帮着赡养前头留下来的白叟孩子。”
说话的倒是秦老太太屋里的虎嬷嬷,她是秦老先生亲信老仆虎伯的老婆,年青时原是秦老太太的丫头,并未外嫁,婚后仍旧留在女仆人身边奉侍。秦含真醒来这几天,因祖母秦老太太久病卧床,没法起家,都是虎嬷嬷奉了仆人之命,一天三趟过东厢看望的。是以秦含真对她也算熟谙,晓得她虽是个严厉的妇人,但内心却更靠近大房一家,她还是父亲秦平的乳母。
张妈只得伸手来抱,翠儿见势不好,赶紧拦住她,谄笑着对秦含真说:“姐儿别活力,是我方才说错话了,你大人有大量,宽恕我一回吧。这点小事儿,何必闹到老爷、太太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