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边军出身？”长平公主问道。
万寿宫中，长平公主梳洗已毕，换好了一身素白的丧服。统统随行的枢密院女官，本来服制上的红色也都换成了红色；镇国公主庞大的特制石椁停在万寿山下的庙门处，只等长平公主命令，全员马上解缆。
说着，梁小玉一手伸进袖子里，取出个竹叶青的手帕小包，展开以后平放到面前——是一只血肉恍惚的右耳。
“因为我不想让您感觉，我是走投无路才来寻求庇护的。”梁小玉声音不大，但语气却非常果断：“我更不想让人感觉，是您教唆我做下这件事，给您惹来不需求的费事。”
“而您，有本领又有钱，恰是我的表率。”说到这，她仰起脸，决然望向长平公主：“我也想变成像瑾瑜郡主一样强大的人。”
梁小玉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我娘说，做女人必然要本身有本领，才气不被人欺负。并且，还要有钱，不然来月事的时候都用不起洁净的棉布，会得脏病，会死。”
侍女应了一声，取来件狐裘披到她身上，又往她怀里塞了个手炉。
但事情有些出乎梁小玉的预感，她本觉得单凭这一条，长平公主就必定会收下本身的——但是，为甚么？莫非我的投名状还不敷分量？她更想要的东西，另有甚么？
这时，一名满身素白的女官出去禀报，有位名叫梁小玉的女子求见。
“叫她出去。”
长平公主站起家，像是已经落空了耐烦：“我现在很忙，没工夫跟你话旧。”
长平公主终究暴露对劲的笑容，但甚么也没说，而是在身边的书案上草草写下几个字，将纸折好装入信封，递给身边的侍女，说道：
长平公主却笑道：“你来晚了，枢密院早在八年前就没了。”
这是典范的边军风格。
她便又连夜去了万寿宫。原是另有些半信半疑，但见万寿山脚下的禁军全都换成了女卫，这才放下心来：她必定在这里没错了。
长平公主神情骇然，略一思考，又收回脚步，转向阁房：
长平公主正筹办出门，有些不悦地微微皱眉，随即见那女官上前一步，低声私语道：“她说，她杀了太子。”
长平公主淡淡地问：“你既有本领干成那么大的事，如何昨晚不来、偏要在外头冻了一夜，赶在明天早上才来找我？”
长平公主居中而坐，先是扫了她一眼，对身边侍女叮咛道：“给她件衣裳。”
她的模样看起来很狼狈。
但她并没有立即上前搭话，而是蹲在干草丛中远远瞧着，直熬到天快亮了才走上前去。
这一夜她过得非常怠倦。昨晚出宫以后便一向奔北门而来，本想等一开城门就去寻觅长平公主的车仗，却又传闻长平公主实在早就进了城，暂住在吕太后的万寿宫里。
梁小玉的唇在不易发觉地微微颤抖，大脑飞速运转。
礼部前来接驾的仪仗早早就到了万寿山脚下。
梁小玉脸上刚才被暖炉烘出来的潮红已经垂垂褪去，面色再次变得惨白。
长平公主的语气淡然：“进宫以后，天然就会有人主动奉告我这些。……你最好是另有别的更能打动我的东西。”
梁小玉颤巍巍地向上叩首谢恩。
话音刚落，就见门外的两名带刀女官上前，两把钢刀立即就架到她的脖子上。
是的，她们都是拿刀的女人，她们想要的不是走投无路的羔羊，而是一样强大的火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