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他不由恋慕地啧啧道:“也是该死这长季子赢利!单靠着这份独门技术,传闻前几年才在城东购置下一套大宅院,那叫一个豪阔!跟我们这些只拿俸禄过日子的但是没法比……”
仿佛是看出他的纠结,鬼柴说了一句,又回身对早就等在一旁的狱卒客气道:“受累,洗地。”
罗卫一听更怕了:“审不出来是一回事,人要死在诏狱可就是别的一回事了!”
说着,他从怀里取出块碎银,那人高欢畅兴接了,拎起木桶和刷子,又提起灯笼往地牢里去了——看模样流程熟得很,必定不是头回接这差使。
“不是钱的事!”罗卫急道:“现在可就这一个关头人犯!审不审得出供词先放一边——他如果死了,那我们这个月可都是白忙一场!”
罗卫平时脱手风雅,常常动员部下人一起吃吃喝喝。混熟以后,总能听到各种百般的八卦。
诏狱的名声不好,冤死人的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罗卫越想越觉不当,拿过钥匙来就要开门出来。
——瑾瑜要晓得了,必定会骂死我的!
老周摆了摆手,说道:“您来都城的时候短,有些事不体味。这鬼柴是顺天府的人,干了一辈子的老典狱官!就专吃刑讯迫供这一起的,动手稳得很!这圈子里头没有不晓得的。之前郑批示使在的时候,碰到难啃的骨头也会去请他,从没出过事。”
那箱子看起来有些年初了,棱角都被磨得非常油滑锃亮。款式老旧,黄铜环扣上系了一条巴掌宽的皮带,就像走街串巷摇铃看病的郞中背的那种。
老周一见从速来拦:“使不得啊!……那老东西的手腕,又狠又毒,场面不免血腥,劝您还是别看的好。”
“这……画的甚么?甚么意义啊?”
“供词都在这里了。”
“……完事了?”
要说他的边幅倒也平常,身材清癯,乃至有些斯斯文文的——这如果走到大街上,必定设想不出他竟是做这行当的。
老周眼看劝不住,罗卫刚把铁门上的锁头翻开,蓦地抬眼正见鬼柴就站在跟前,形如鬼怪、悄无声气,吓得差点把钥匙掉了:
罗卫拿了那几页纸从速凑到灯下细看,才扫了一面前面几行心中便是大喜,又从速翻到前面,见竟另有一张图?歪歪扭扭的,也看不出是甚么东西。
明天请来的这位‘鬼柴’,就是暗里闲谈时听一名老狱卒提起的:那人姓柴,五十多岁,都城人氏,传闻祖上都是干典狱这行的,很有些短长手腕。现在这案子审进了死胡同,倒不如请他来碰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