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难堪,我揖手赔罪道:“是素心眼拙,未看到标记,才误坐了贵派的处所,该死该死。”
都说婚礼中新娘子掀起红绡是很不吉利的,三年前我毁了她一桩姻缘,现在,又搅乱了一桩。
“也不晓得是不是报应,传闻她那相公啊,是个瞎子,还是个废人,这些年她到处寻医问药就是为了她那相公……”
我亦走过来朝他拱手赔了礼。此时方婉芷也过来了,想是这边动静太大,也轰动了她,她早已掀了红绡,暴露一张妆容精美的脸,柳眉樱唇,真真是绝色倾城。她和宫玄站在一起,如何看都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笑盈盈地问:“不知两位掌门缘何相争?”
“她竟然还美意义来,三年火线蜜斯的婚礼就是给她搅黄了的,传闻她啊,抢了方蜜斯的相公……这一回,莫不是又来抢亲了?”
“拿你沈素心的命来换如何!”说话间手中大刀猛地插在我面前的桌子上,桌上物什一应而碎,他瞪大了眼睛,杀气腾腾。
我想说这不是很较着吗,我们两派的事江湖中另有谁不晓得。哪知屠萧鹏竟指着我方才的坐位答:“这是老子的位子!”
他冷冷干笑两声,“如此恰好,你我两门恩仇也该清一清。”
“长辈沈素心,现在代执缙云事件,是缙云的代掌门。”我仍旧保持着拱手的姿式。
我起家,躬身拱手道:“长辈惶恐,不知屠掌门有何见教?”
“不过是件小事罢了。”她抬手招来婢子,“不过酒食既已用过了,怎好再叫沈女人让位,还请屠掌门委曲一下,换个位子。”她虽说着委曲,却让婢子引着屠萧鹏等人去坐了前面的空位。
我细心一看,才发明那坐位中间确切有个小牌子写了“苍山派”三字,并且在场各派都不是胡乱坐的,所坐挨次都是按各派在武林职位排的……在“苍山派”以后有几排坐位空着,那边才是“缙云舍”……
他见我来,勾唇微浅笑了笑,我亦回之一笑。
蒲月初十是个好日子,皇历上写:宜嫁娶,出行,买卖,会亲朋……只是于我,却不是个好日子。
屠萧鹏看我一眼,不甘地收了刀,拱手道:“屠某报仇心切,失礼了。”
“……”
“这不是缙云大弟子沈素心吗?她如何来了,不是说她已经分开缙云三年了吗?”
我转头,便见跟前立了个八尺高的男人,身材魁伟,一身窄袖墨色劲装,满嘴络腮胡子,脸上有些沟壑皱纹,约摸四十出头,饶是生得有些其貌不扬,但他眼中的严肃不容小觑。他身后还跟了七八个身材矗立的墨衣青年。想来,这就是苍山掌门屠萧鹏了。
这时耳边一个粗暴的声音如雷乍起,“本来是缙云弟子,我当是谁!”语气里尽是不屑。
我心中一压再压的肝火再也按捺不住,转头狠狠瞪了那人一眼,部下一紧,那薄瓷酒盏顷刻化了齑粉,虎魄色的液体湿了衣袖,惹得一身酒香。
“莫觉得我不敢杀你!”他手中大刀猛地朝我挥来,我敏捷今后一仰,左脚往地上一蹬,向后滑出数尺,正欲抛出袖中金线,面前却俄然闪过一抹红色。我一愣,细心望去,竟是宫玄。
“传闻她在南山下开了个药庐,给来往的百姓治病,还自称甚么南山居士,真是好笑……”
“令公子之事,素心深感可惜,只是人死灯灭,我缙云弟子是以事已丧失十余条性命,就连徒弟现在也重伤未愈,您门中弟子也丧失了几个,掌门若执念于此,只怕会徒添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