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恰好,暖暖自窗棂处斜斜落下,铺满了半个床榻。洒花织锦的被衾在日光下冷静泛着光,斑斓的光芒映在好眠正酣的人脸上,从饱满的额头到挺直的鼻梁,勾画出一道夸姣的暗影。
惜琴斜乜了她一眼,把牛肉包了起来,笑眯眯地把一盘“竹子”端到枫灵面前——“东西做了总不好华侈……如果娘子变成花熊,想必也是憨憨敬爱,别有一番风情——还会有一身过冬的好外相呢~”
“了”字还在嘴里,惜琴一边焦急地将筷子送到了枫灵手中,一边挑眉向枫灵身后望去——“孝儿和晖儿呢?”
“喏。”春棠迤逦后退,长长的裙幔滑过松木油板,退出了书房。
惜琴听到春棠传话,咬了咬唇,轻声道:“给她沏杯消食茶。”
枫灵欣然一叹,摇了点头,终究开了口:“惜琴,我欠苏楚二家的实在太多,不消你说,这个仇,我也必然会为他们报……”
见惜琴一如既往地装起了不幸,枫灵心头化了一片,笑意更甚,拉着她的手重声安抚:“无妨无妨,幸而我牙口尚佳,我只需把本身当作花熊便可——这‘竹子’还算鲜嫩,又是夫人经心烹调,好吃得很,好吃得很——”她含情脉脉地咬重了“竹子”二字,内心却暗忖:还好本身把两个孩子送走,晖儿自是只要喝米粉的份,孝儿那小肠小胃那里经得起这玩意儿的培植!
惜琴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慵懒道:“睡足了?还是睡傻了?看我做甚么?”
惜琴不由自主伸脱手去抚上枫灵的额头。
枫灵摇了点头,眉眼伸展,从怀中取了个包得严严实实的荷叶包来:“我方才去南山脚下买了些酱牛肉,固然没有夫人的技术好,但还算‘姑息’——来,趁着孝儿还没返来,你我偷偷吃掉。”她说得再天然不过,仿佛真的只是顺手买了些小零食。
四目交代处,只见枫灵含混一笑,摇了点头,慢慢道:“不敷——连零头都不敷。”说着,手却不循分地滑入罗衫,在比罗衫还光滑的肌肤上揉搓起来。
惜琴懊丧:“是我不好。”
枫灵没敢看桌上的菜长得怎生模样,只是轻咳一声,满面东风地到了饭桌前:“夫人本日又大显技艺——”
枫灵干笑两声,不再应话。她想不出如何和惜琴解释,本身是被当作男人养大的女子,只得打了个哈哈:“无妨无妨,养着便养着吧,归正孝儿也在我们跟前儿这么些年了,多一个也没甚么。”她想起此次回京的启事,立时一脑门子官司,心烦意乱起来。
惜琴呆了半晌,忽而明白过来,咬牙切齿,直接一个饿虎扑食。
枫灵想了想,又道:“都雅。”
恰是秋高气爽的时节,昼寝畅快的杨枫灵忽地感觉一阵气闷,胸口好似沉沉盘着一块巨石,迫着她呼吸不畅,好轻易才艰巨地展开眼睛,正正对上了一双近在天涯、压在她鼻尖儿上的眸子。
内心想着,脸上天然不好表示出来,只打了个哈哈道是乳母身子不便利,爬不得山。她笑吟吟地将手中碗筷放下,单指轻叩桌面,顺道将桌上的几道菜打量了个遍,竟瞧见一盘炒鲜笋,晓得那绝对是惜琴的主盘,不由得心下惴惴。
春棠笑道:“早就沏了,夫人是等她过来再睡,还是——”
炊烟袅袅,金乌西陲,当杨枫灵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家小楼的时候,一进正堂,便瞧见了饭桌前严阵以待的惜琴,她身后两个侍女春棠、晚秋如两大护法普通怜悯地望着枫灵,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