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凉州安集大使苏定方病死,现特委任独孤卿云兼制凉、鄯,另指派一批小将远赴边关,以备他日之用。
就在这时他的行动顿住了,不远处一人白马,正悄悄凝睇着他。
那一句声震荒漠,远处城门口的兵士不明以是,纷繁站住脚步张望过来。
崎岖不平的地盘上映出他沉默的侧影,被拉得又瘦又长,如一柄皮鞘中隐而不发的剑锋。城楼在平原上投下庞大的暗影,一队兵士扛着长戟来去,如同迟缓挪动的斑点,除此以外只要昏鸦嘎嘎长鸣超出天涯,纷繁停在高高的城墙绝顶。
谢云扬起下巴,这个轻微的行动让他的目光看起来有种居高临下的间隔感,半晌后唇角俄然一挑:
天子明白了。
——他的衣袖跟着这个行动略微扯落,暴露了健壮手腕上圈圈缠绕的朱红发带,绝顶随风扬起,压住发带的数枚佛珠鲜明已经不见了踪迹。
单超拍拍马颈,再次回过甚,望向远处恢弘高大的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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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二人相偕走向水榭,天子将手负在身后,俄然不知那点震惊心肠,伸手拉住了武后,道:“与你了解一晃也几十年了……”
“那皇后可有其别人选?”
谢云扬鞭纵马,再不转头,卷起一骑尘烟直向着城门冲去!
名将已老,后继何人?
单超回过甚,长长叹了口气,扬起马鞭。
“你当本身还是北衙的人?!”谢云抓住单超衣衿,冷冷道:“外放凉州,山长水远,禁军之名今后跟你再无干系!即便死在边关,也跟我北衙没有一个字的干系了!”
单超微怔。
高句丽内哄,摄政王叛逃,唐出兵八万直指辽东,烽烟所向无人能挡;
“嗳——”天子欣然道:“方才瞥见单超,只觉心内感慨。回想当初朕幼年时在御花圃偶遇你,便立即甚么都忘了,只站在那目送你走远,在外人看来也是一样的失魂落魄吧!现在你总算贵为皇后了,可见少年爱恨啊——”
外任名单写在一张鲜红纸轴上,被人双手高举,飞马驰进了才赐下没两天、连略微补葺一下都来不及的单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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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超单膝跪在灰尘飞扬的空中上,好久后,终究抬手用力抵住眉心,刚毅的脸颊上滚下了两行热泪。
远处夕照西沉,鸟雀归巢,平原绝顶荒草吼怒,暮色从四周八方奔向苍茫的苍穹。
此时是乾封元年,暮春。
“你忘了件东西,”他冷冷道。
“好了,你滚吧。”
谢云反问:“何谓真相?苏老将军当世名将、百年军魂,而我是权臣,你感觉另有甚么是真相?”
谢云一言不发,只见单超从马背上抬起手,仿佛想伸过来握住他。
单超瞳孔颤抖,眼错不眨地看着他。
天子奇道:“皇后何罪之有?”
朝廷下旨封诺曷钵为青海王,凉鄯两地屯兵已久,枕戈待旦;
天子赞成点头:“此言甚妥,归去便把刚才那宫女赐给他吧。只别迟误了今后赐婚就行,朕内心另有主张呢。”
单超握着马缰的手紧了紧,半晌终究吸了口气,拍马向前走去。
皇后娓娓道:“龙朔三年皇上委派郑仁泰、独孤卿云等人屯兵凉州,此二人一为北齐名臣以后,一为前朝三司之子,且各自都军功彪炳,足以与苏定方老将军共同制衡。后郑仁泰病死,独孤卿云任任鸭渌道行军总管,帮手李世勣大破新城,高句丽战况日趋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