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了?”杜衡问着。
进了屋里,杜衡看着熟谙的景象,一时内心波澜翻滚。杜仲的大女儿已经到了去书院的年纪,小女儿杜若也刚留了头,却身子弱,咳嗽个不断,连佩兰让她叫姑姑,也只是怯生生的,并不敢说话。
杜仲插了一句:“传闻是让抓起来了。连家祭都没见他。”江南旧时的风俗,除夕必然要由一族之长,带着族中的男丁,去祭奠先人。这也是一年中最昌大昌大的祭日,不亚于腐败。如果赵石南连这都缺席,那是真的出了事。
豺羽也深谙就里,没再说话。杜衡想了想,对豺羽说着:“明日你带我去南京看看少爷吧。问了然环境,我再做决计。”豺羽应着拜别。
这下杜衡的心才算伸展了些,人没享福就好。杜衡吁了口气,问着豺羽:“族里有人能找的上门路办理办理吗?关在那种见不得天日的处所,身子如何受得了。”
两个婆子对看了一眼,谨慎翼翼的回着:“就是赵家阿谁二姨太,一向没圆房阿谁,叫——”另一个提示着她:“叫锦葵。”之前的婆子说着:“叫锦葵,厥后不知如何的就被赵家的少爷关了起来,传闻只能从洞里递出来吃喝,还不如个猫狗呢。也是不幸。五年了,人都疯疯颠癫的,整天不是叫就是唱。”
杜衡一惊,忙抬眸把窗底下的两个婆子叫出去问着:“谁是关起来的疯子?”
杜衡仓猝问着:“到底是如何回事,如何会被抓了呢?”
杜仲皱眉道:“大正月的去哪探听?”顿了下说着,“如许吧,我让人把豺羽找来,他是熟谙就里的。”说着打发了个下人去赵家找豺羽过来。
“关在那里?扬州吗?要不要紧?”杜衡诘问着,心早已跳的失了方寸。
看赵老太太没吭声,茯苓的内心又是一凉。连老太太也默许了吗?她的天下,蓦地变得无光。
赵石南顿了顿,看着杜衡说道:“衡儿,我想过了,之前你说的阿谁仳离,我现在同意了。”
杜衡抱紧了佩兰,眼泪倒是止不住:“对不起。”佩兰垂着泪,只是拍着杜衡的背,早已哽咽的说不出话。
豺羽本是随口一说,他深知本身即便不说话,少奶奶也必然不会袖手旁观,在布鲁塞尔杜衡都肯施以援手,何况在扬州。但杜仲听着却几分不乐意:“赵家家大业大,我这妹子福薄,受不住。”
听着锦葵的遭受,杜衡的内心很不是滋味。阿谁在荷塘向她抛出莲叶和荷花叫小鱼的女子,仿佛还是昨日的景象,却沦落到现在的这个境地,是耶?非耶?又有甚么意义。
杜仲和佩兰对视了一下,杜仲忍不住哼着:“还管他做甚么?他都做的甚么事-------”佩兰抬眸看了杜仲一眼,杜仲收了口。佩兰拍着杜衡的手,细细看着她问着:“你还体贴着石南?”
“南京。”豺羽答着,“不过花几块银洋,还能出来看看。年前我刚去看过,没享福。”
杜衡没置可否,只是轻声问着:“传闻赵家的厂子被封了,他,还好吗?”
杜衡坐在椅子上,手扶着额头只感觉眩晕。下人们看到杜衡返来,搁置了好久的话题又拾了起来,低声窸窣着赵家的是非,杜衡的耳朵里只收留了一句:“阿谁被赵家关起来的疯子,传闻也跑了。”
第二天是大年月朔,北平城的凌晨还是静悄悄的,一夜爆仗喧哗,氛围里还弥散着烟花的味道,如果按着老北京的风俗,大年月朔恰是拜年走亲戚的时候。杜衡拎着箱子,到报社给钟主编打过电话后,踏上了南下的火车。她毕竟还是不能放心,她要回到久违的南京,久违的扬州,看看他到底出了甚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