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砚涩然：“人间事，皆跳不出‘机会’二字，机会不成熟，便……”
迟早有一日，她要亲手把那柄宝剑取返来，捧到阿嫂面前！
只为了……她看不得她悲伤。
云睿入迷地看着景砚，也晓得阿嫂被震惊了悲伤事。
景砚见她咬牙切齿的模样，心中便已了然，不由暗叹一声阿睿公然流着宇文家的血，连这份激越都如出一辙。
她是高祖的先人！
“嗯，很短长……”景砚悠然神驰。
云睿听得似懂非懂。她还想问甚么，张了张嘴，却被景砚打断。
云睿猜疑地昂首。
可见，所谓“史实”一定为真。云睿心道。
云睿拧紧眉头。
云睿猎奇地捏起悬在胸前的血红色物事。
景砚续道：“杨灿之反恰如最后一棵稻草，压弯了我大周的脊梁，也压折了武宗天子最后一用心气儿。杨灿竖起大旗以后，武宗天子急火攻心，口吐鲜血以后，就一病不起，不过两月便驾崩了。自那以后，经先帝仁宗朝，北郑朝廷始终都是我大周的第一大患。仁宗天子仁弱。换言之，就算是他想如何，怕是国库也是不准啊。”
“北郑朝廷？”云睿张大了双眼。
云睿怔住。
她决计以己之尽力，重现高祖期间的荣光。
她猛地拉过云睿，正色道：“阿睿，你要学高祖天子，不要学……你皇兄……”
但是――
她的哲，太心急了……
“高祖驾鹤前，将此物连同本身昔年所佩之宝剑‘非攻’赐赉武宗天子，言道：‘后代子孙，见此物，如见朕。当日日贴身，服膺朕之教诲，以天下为重！勿失勿忘！’”
“恰是，”景砚点头道，“杨灿纠结了前朝余孽，加上那些对武宗天子不满者，打起‘大郑’的灯号，建立了北郑伪朝廷。”
云睿一呆，扭过脸，瞥了一眼安然躺于软榻的宇文哲。
人非圣贤，即便高祖人中龙凤，又岂能一点错误都没有？平凡人做错了事，不过折损些银钱，或者走几步弯路；而为人君者，一旦做错了事，那便能够是……风险天下的大事。
“武宗天子年青时不顾国力穷兵黩武，虽有几位大将帮手，但是挞伐匈奴近二十年，也是将高祖年间积累下的国库产业败了个亏空，最后也不过换了个匈奴昂首陈臣，尊一声‘天可汗’。并且，武宗好大喜功，倾慕虚荣，凡匈奴使者来朝还要大加犒赏，以显‘天.朝上国’的风采。到了他暮年，国库尽是亏上来了，武宗不思悔过，又想要甚么‘长生不老’，遂宠任佞臣，豢养奸道，忠臣良将不得善终，小人奸党反倒是大行其道。他乃至连后宫都思疑上了，偌大个国度被折腾了个乌烟瘴气……”
“对！运筹帷幄的才气，把握人才的才气，措置朝政的才气，另有效兵如神的才气……”
“那宝剑呢？”云睿禁不住问。
“阿睿，日子长着呢，不急在这一时。”景砚深知这孩子还小，现在恰是该之前辈为表率当真习学的时候，那些过往的功过是非，留待阿睿大些再讲给她吧。
后嫁与宇文哲，更是多了一份心气。
景砚潋滟双眸泛上苦楚：“天下一统，哪位帝王不想？但是，阿睿，兵戈就是打钱啊！排兵布阵，军需粮草，到处都是算计，到处都要用到钱！何况，北郑朝廷经历这近二十年，早非昔日乌合之众，要胜利决非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