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实际中一样,表面的计算只是粗浅的体味,对于人物本性的深切,才是真正能让人久长生情的。
海棠讽刺说道:“等我们都死了?”
海棠哑然,半晌后应道:“敢就教,这是在赞美朵朵,还是在讽刺我?”
范闲微微偏头,皱眉看了老久,俄然想明白了这件事情——这那里是甚么功法?这不就是乡村内里那些懒婆娘最常见的走路姿式!
海棠再如何平淡矜持,毕竟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女人家,女人家哪有不重视面貌的?除非是瞎子……她被范闲这几句明为欣喜,暗为讽刺的话气的好生郁卒,心想这厮的嘴公然有些犯嫌,咬牙说道:“身为高官,说话还是不要乱诌的好。”
海棠微微一怔。范闲下一句话来的极快:“毕竟有过前例,我那老婆,京都人都说她长的也就是清秀罢了,但在我看来,婉儿倒是世上最美的女子……”他点头感喟道:“我的审美,与这世上大多数人,大抵都不不异。”
范闲明白女人家是在表达以天下万民为先的意义,微嘲说道:“天赋下之忧而忧?这么活一辈子岂不是太没滋味,你家天子另有顶帽子戴着玩……”
这句话是回应的那句“嫁给你如何样……”,以是此时轮到海棠女人呆了,大有作茧自缚的感受,深知本身再一次低估了范闲清柔面庞下的无耻与厚黑。
细想来,这个出场描述有三妙:一是完整摒弃了本来那种形式化出产的美女描述,边幅并不出众,却又凸起了吸惹人的处所(极晶亮的眸子)。恰如吃腻了山珍海味以后端上来的一份清粥小菜,清爽怡人;二是与前面的侧面铺垫构成反差,之前通过侧面描述晓得海棠在北齐的高贵职位和惊人的武学修为,与这一副村姑打扮做派却构成庞大反差,不但让范闲,也让读者顿生兴趣;三是这段描述笔墨与海棠的脾气、修为完整符合,天一道崇尚天然,全无雕饰,这浅显之极的表面打扮也悄悄合了海棠的性子。何况,偶然惊人的仙颜总会把别的东西映托得暗淡无光,如此浅显的面貌,反倒能够让人更加留意角色别的方面的特性。
这句话终究将海棠毒翻了,她闷哼一声,取出袖中的双手,拂袖而去。双袖一拂,草地上草屑乱飞,风无因此动,气势逼人,想来这一拂中挟着天一道的无上真气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