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季首批秋粮入库，你可当真对过底下呈上来的账簿？”
“阿兄没你的胸怀，”成去甫哂笑，继而正色道：“我为的是我们立室，现在西北唯独子遐在，你父亲早就回归中枢，可惜天不假年，叔伯们则在西北兵马几十载落得一身伤病，打不动了，这才返来，立室如何说，这些年也替大祁守住了国门，上对得起天子，下对得起百姓，现在调走点府库的粮食都不能了？”
说着便也不给他开口的机遇，持续道：“阿兄怪我，”成去非嘲笑，“阿兄本身罔顾国法，犯的大祁律哪一条，不消我说。”
“今后这个轨制得改，底下各州郡必须抄送一份直接送尚书台来存档，免获得时出了不对扯不完的皮，”成去非说到此，默了半晌，方持续道：
秋雨下来, 伴着大风，一时候天昏地暗，听到叩门声, 福伯算算时候, 怕是成去非返来了，忙不迭命人去开门, 府门翻开的顷刻, 一阵穿堂风劈脸而过，把赵器刚擎开的伞刮翻了畴昔，一不留意没抓稳, 那伞竟随大风飘了去，赵器赶紧去追，成去非则几步踏下台阶, 在廊檐下站定了, 福伯见他不动, 不明白甚么意义，先折身去拿伞，等返来却见又一辆马车在府前停着了，等人下来, 并不太能看清，声音却耳熟：
“至公子请您畴昔。”
成去非抬头长长感喟一阵，声音冷似寒冰：“客岁，四品以上官员捐了粮，本年，天然要从府库里补，你说如何回事？至于如何补的，你是度支尚书，归去好好想想罢。今后，这上头该如何做，吾等也都好好想想罢。”
“吱呀”一声，成去非推开了窗子，看着兄长的身影踉跄走远，风携裹着冷雨，直刷刷往脸上打，他鹄立很久，方叮咛赵器：
末端投过来的眼神又自带一番深意，成去非神情冷酷：“阿兄这是甚么话，廷尉署领的是朝廷俸禄，秉公办案，是他们的职责地点，如何就是弟的私家了？阿兄这话在这里说也就罢了，外人听了，弟该如何自处？”
“你下去，有事我自会喊人。”
听他问的蹊跷，顾曙一面回想一面答话：“底下各处仓部郎把账册汇总到台阁，曙不知尚书令所说的对账，是何意？”
听到此言，成去甫好半日才回过神，坐在那边极力调匀心气：“伯渊，好，你这是拿我开刀，只要你舍得中领军这个位子！韦少连仍在新丧，韦公骸骨未寒，你也要……”
听他成心岔开话，成去非冷声唤了句：“成将军！”
“嗯。”琬宁低低应道，忍不住提示一句，“至公子，您用了饭再忙吧？”
成去非听得窝火，冷冷打断了他：“阿兄的意义，一片私心皆为公？”
一语未了，成去非突然回眸：“将军如何把那傻子拉下水的，将军内心不知？将军这个时候才想起韦公，会不会太晚了些？”
“你晓得便好。”成去非说得很不客气，“丹阳郡底下大户多，现在在建康有漏子，难保底下就没有，你直接派你底下有司去查，调他文书案牍，把这两年的都细心看了，想必常日里那些东西束之高阁，除了赋税小吏，也无人查阅。”
“我不是成心的……”琬宁小声解释，就势坐下，却不敢离他太近。
“淫雨霏霏啊，伯渊, 我这但是特地告半日假来的。”来人声音宏亮, 一个箭步便跨到了檐下, 抖了抖身上雨水，福伯终究瞧清楚了，竟是东府的长公子成去甫，他是稀客，常日里在宫中当差，难能见上一回，正说让人递上干的棉巾，却见赵器已把伞拾了返来，替成去非挡着，往听事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