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去非亦不动声色打量了一番,这少年现在全然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既平静又带着几分倔强,看上去倒一点也不惹人讨厌。
“这几日府上可多了甚么人?”成去非负手而立淡淡问,这小厮想也不消想,脱口而出:“赵爷带回了一个胡人,竟然能听得懂我们的话!”
“大将军,这是新排的白纻舞……”内侍在大将军身侧低语一声,只见下头舞女们甩袖而起,尽情飞扬,那片片白纻时不时隔断大将军与世人的视野,让人恍若生出亦幻亦真之感。
“不知至公子有何叮咛?”
小厮顿时回神,赶紧道:“先打发在后院,做些砍柴琐事,小人们不知此人来头,只想多数是兵戈的俘虏,可既是赵爷的人,也不敢随便措置了。”
言及此,不知该如何后续,成去非看他微微发慌的脸,语气更淡:“男女之事,乃人之常情,你不必太在乎,很快就会忘了此事。”赵器目光暗淡下去,喃喃道:“小人让至公子操心了……”
“行军宿营时,兵士头枕着牛皮制的箭筒睡在地上,便能尽早听到夜袭仇敌的马蹄声,我恰是在做箭筒。”
果然一副好皮郛,成去非同他碰了碰目光,少年并不讶异,也不见镇静,只缓缓起了身,一手执刀,一手拿着张牛皮,地上还躺着几截细麻绳。
“大将军,谧觉得加九锡一事,并不当。”
大将军心中也是格登一声,面上倒摆上几分诚惶诚恐来,连连摆手:“千万不成,汝这是置吾于炉火之上啊!”
此中一个似是认出了他,来不及号召世人,忙不迭过来施礼,成去非扬手打断了他,只问:“新来的胡人呢?”
“我不是要你承我的情,只因我实在讨厌那人,不过,我府上从不养闲人,你可明白我的意义?”成去非冷冷解释道,目光又从少年手中物上过了一遍。
此时,乐工们正调弦弄管,内侍丢了个眼色,舞女们便排成两列,鱼贯而入,满殿顿时春光丽色盈目。
这些话音里已模糊带着建康官话的影子,看来这少年极其聪明,成去非更加感兴趣的是,或许这胡人少年真有几分本领,能为他所用,倒也不是好事。他从不怕放胆用人,持的是“吾能收之,亦能发之”的信心,就比如锋利的刀子,能伤人,也能救人。他从不是恪守窠臼之辈。
连续数日,成去非只拿服侍赵器的小厮问话,晓得就此再无别样事情产生,身子也一日日渐好,渐渐放下心来。
“大将军既立不世之功,诸位无妨来猜一猜,今被骗如何赏之?”有人一面喝酒,一面起了话头,前几日的恭贺致辞早已说腻歪,眼下圣旨虽还没下来,多数是今上亦在考虑如何犒赏才算安妥。
少年只觉面前人虽神情自如,却非常整肃,猜想这怕就是成府的至公子了。听他这般说,遂闷声回了句:“我不会当闲人的。”说扬起手中的牛皮,持续道:
很快,偏院有小厮赶来,见成去非神情冷酷,忙过来见礼:
大将军当日听樊聪如此说,虽也想到去成府要个俘虏多有不便,但毕竟樊聪刚立下军功,不忍拂其意,便打发人去了。
见小厮愣头愣脑,一副局促不安模样,也不强求:“人呢?”
“好了?”成去非淡问,见他闷声应了一句,赵器杵在那,浑身极不安闲,踌躇半晌终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