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小孩子呢，做恶梦了便要大喊小叫。”眉婳婳拧着眉笑他，英奴却仍沉浸在阿谁梦中，他好久未曾梦到琬宁，究竟上她很少来入梦，那段长久的交集，他几近已忘怀。而方才梦境里，倒是梨花满地，她还是害臊模样，悄悄浅浅一笑，笑的他浑身都跟着疼了起来，竟仿佛刀割。
宁mm，他默念，心口俄然一阵绞痛，仿佛全部气度里反而下起了凄怆苦寒的雨，搀着错综骚动的旧事不知要落向何方。
“你不要惊骇, 把你送出府是不得已为之, 到时好了，仍接你返来。”
顾曙天然听不懂她这番话何意，看她再度昏倒畴昔，才把手悄悄拉了出来，退了两步才勉强道：
这番话自含和顺之意，成去非见她仍不言语，仿佛是困乏了，便悄悄陪了半晌，听她鼻息沉沉，估计应是睡去，才松开那只手，缓缓起了身。
顾曙看她神采支吾便不再多问，放了帘子，脑中把世人过了一遍。一来不能是甚么首要人物，轮不到放这类处所，二来也绝非下人，不然小丫头何必遮讳饰掩？可思来想去，竟想不出到底是甚么人能被成府往那边送。
他是她的神祗, 供在心头，她本不是畏死之人，凡是时运没那么偶合, 她也合该就此长眠于乌黑地下，同阮家人守在一处。但是他忽就变成她的软肋，虽是懵懂的，飘忽的, 却实实在在让她受着世情的煎熬。烧手之患的痛苦，现在头绪清楚, 混着体内按捺不下去的热, 让她非常烦躁不安。
他先悄悄扶住她肩头，顺势低了些身子，一面缓声安抚, 一面替她洁净着脸颊：
到底是有几分揣测，放不下此事。幸亏不是要事，半晌工夫便查的清，是位女人住在里头的小院。顾曙听言，没出处意念平常，坐卧难安，沐浴换衣后，直往靛花巷去。
而琬宁是在夜间忽得这半晌复苏的，外头夜色无边，万籁俱寂，她恍忽间瞥见烛火昏黄，面前统统陌生，挣扎着想起家，却一分力量也用不上，口中焦渴难耐，而腹中则如鼎沸般灼人。
门看起来还是极新的，院落不大，栅栏处伏着成片的蔓草，了无人气，路面还算洁净，只静悄悄一片，过分冷僻。
这一声轻语，听得顾曙心底乱跳，不由渐渐靠近了，看清榻上人，当真是她，青丝渗入了汗，一顺放开，更衬得面色如雪，形销骨立。
“倘我好了，至公子定要记得接我返来，倘是不好，便还像畴前……畴前所言，把我埋在鸡笼山，要朝着阮府的方向……”
成去非本欲抽出的手，滞了一霎，仍停在那边，悄悄翻转过来，把她那只柔嫩且带着烫意的手握在掌中，稍稍用了几分力度：
怀中人再没了言语，唯独那一声“烟雨姐姐”，高耸地悬在贰心头。虽晓得是认错了人，却还是让他悸动又失落，只得缓缓扶稳了，往床榻上卧去，心底忍了忍，正要起家，不想琬宁忽伸脱手来，眼里尽是一片光：
又过两三日，竟不再来，告之可备后事。两个奴婢见府上也未曾遣人来看，便也不再抱有但愿，不免有懒惰处。
厅堂正中心挂着药罐，翻滚声分外清楚，边上的小丫环正百无聊赖托腮盯着那腾腾热气发楞，浑然不觉有人出去。
“啊！”一声低呼，英奴半坐而起，这一惊叫使得眉婳婳也回声而起，见他面色丢脸，神情迷乱，抿唇一笑便揽他在怀中，轻抚道：“做恶梦了么？”说着去握他的手，倒是冰冷彻骨，目光斜掠畴昔，才发明他半露着肩头，便低首展转吻下去，还是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