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殿试的这道题,恰刚好是此中一道奏章的一段,讲的是某位勋贵的一桩旧案,固然为了皇家声望,掩去了籍贯名姓,但还是能看出其原型。勋贵之家,曾经是建国某位废太子的嫡子,但当时的君主仁厚,没有究查其罪恶,反而给了“献王”的郡王爵位。这位献郡王身份难堪,娶的郡王妃也出身不显,但恰是这位出身不显的郡王妃,把控住了后院,以各种后宅阴私手腕,害死了郡王妃的数个庶子。
当时他刚开端替梁帝批阅奏折,他向来不做无筹办之事,以是将文英阁里头存了建国到当今的奏章,全都翻阅了一遍,撇去那些存候拍马屁的不谈,真正有鉴戒意义的奏章,他都研讨了个透。
至于三皇子,倒是不那么显眼。母妃是德嫔,生了皇子才晋了位份,但既没皇后的正宫之位,也不似宜贵妃那般受宠,梁帝也是偶尔想到这个三儿子,倒也未曾叱责过。并且,三皇子大抵是受了母妃的影响,很有些不睬俗事的感受。夹在两位皇兄当中,谁也不获咎,谁也不靠近。
殿试成果公布后,一甲三人殿试的策论也随之公开,供全天下读书人拜读。而引发颤动的,却不是白家嫡宗子的那篇“帝王之临驭宇内,立纪纲,驰法度”,倒是探花郎的文章。
但分歧于对世袭勋贵的不屑, 举子们对于圣上, 又是另一种截然分歧的态度,几近能够说是推许至极,乃至有些“夜夜思君、寤寐思服”的意味在里头。受了儒学和汗青的影响, 读书人的明君情结, 是很重的。
至于四皇子,那还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天然没他甚么事。
似他这般自嘲的也很多,以是聂凌这一说,倒也不那么高耸,还显得有几分诙谐风趣。
小黄门将卷子收好,然后呈到保和殿副殿内,由掌卷官和弥封官停止封卷盖名措置,然后殿试的卷宗,就会当即被送进副殿的沧澜阁内,由读卷官额别传阅。殿试分歧于乡试会试,殿试不过戋戋两百不到的考生,题量也少,故而都是当日阅批并公布成果。
殿外这长久的骚动,殿内倒是一无所知,直到申时末,小黄门锋利的嗓音穿透大殿,明示着三年一度的殿试落下序幕。
世人站定,便听外头一声锋利的“圣上驾到”,世人行膜拜礼,明黄色的身影一晃而过,随之而来的是一声,“众卿平身”。
殿内垂垂暗下来,小黄门被叮咛出去燃了烛火。
白仁水是这回会试的会元,同时也是这一次殿试状元人选的大热点。其一,他的确文采斐然,百年世家的秘闻和熏陶,不是豪门后辈能比的。其二么……
公主的身影渐远,方才跪下的侍卫才起家。有个年纪悄悄的侍卫,忍不住低声道,“里头好歹是今科贡生,方才公主身边婢女都没往这边瞧一眼。这可真是……”
大皇子乃宠妃出身,又温润如玉,武功武功都不错,颇受盛宠,但其母虽是贵妃,是梁帝心尖尖上的人,却也是实打实的妾,在皇前面前是要执妾礼的。
正冷静走到两人身边的程垚也是可贵豁然一笑,“可不是么,我痴长你们几岁,还是已经立室的,不还是也只能对桌长叹一声,然后扯谈一篇生搬硬套的文章出来。”
覃九寒低头理了理袖角,面上没甚么神采。梁帝有愧于白家,白家主动让步,做君主的天然也要投之以桃报之以李,还白家一个状元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