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夫人这般火爆脾气的人,恰好很吃钱棕这一套,他一说,钱夫人便软了下来,软声道,“我晓得了。那些奴婢如何敢多口舌,我内心稀有的。”
蓁蓁欢迎了她,便回房卸了发饰,刚好这时,杨嬷嬷过来了。
钱夫人有个风俗,喝茶只饮热茶, 她们这些做奴婢的都晓得,不然谁敢自作主张端上来。但主子就是主子, 就是迁怒, 做奴婢的也只能忍了。
钱棕正满肚子火,就见钱氏靠了过来,半是抱怨,半是告状,“你别活力了。我都已经收敛很多了,这一回要不是那新来的县令夫人给我气受了,我也不会……”
她这般推心置腹,玉泉眼中一热,差点直接留下泪来,忙拿袖子去擦泪,然后应下,“是,奴婢会好好考虑的。”
只是,玉泉虽说是她身边服侍的,但倒是从小到大的交谊,在她内心,并不比杨嬷嬷轻。更何况,即便是别的奴婢,比方玉珠她们,她也不会不顾她们的志愿,随便定下婚嫁一事。
钱棕做了多年的县丞,感受夙来非常活络,老婆这么一说,他就嗅到了不对劲的感受。
玉腰又道,“奴婢看着,钱夫人气色是不大好,但倒不至于起不了身。”
小如一走,钱县丞就朝老婆苦口婆心道,“你做主子的,何必和下人计算。真要不喜好,尽管赶出去就是。我半句话都不会说,你偏要脱手,好歹是我钱棕的夫人,堂堂县丞夫人,传出去像甚么模样啊!”
蓁蓁天然应下,然后就叫玉腰去把玉泉请过来。
杨嬷嬷出去便面上带笑跪了下来,道,“奴婢这返来,是有件事想求主子成全。”
钱夫人却觉得相公是在替她打抱不平,忙添油加醋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粗心就是她路上担搁了半晌,没来得及按帖子上的时候赴宴,等她到了县衙门口时,却被狗眼看人低的狗主子拦住了,说是请她归去。
第二日,天气微亮,钱氏就华服盛装,又涂了厚厚的脂粉袒护神采,然后径直往县衙去了。
但钱氏是他的嫡妻,他真要有些甚么行动,可就要背上苛待嫡妻的恶名。他自夸是监生出身,向来好名,天然不肯背上这类恶名。
她这么说,杨嬷嬷不免有些绝望,但也没蠢得抱怨主子,只是再三包管,本身会把玉泉当作亲生女儿对待,还请蓁蓁多替她说着好话。
女人这个称呼,还是蓁蓁未结婚前,玉腰和玉泉喊她的,一喊喊了十几年,此时再提起来,竟有种仿佛隔世的感受。
杨嬷嬷:“奴婢此次来是为我我家辉儿求娶夫人身边的玉泉女人的。”
钱夫人气呼呼说完,正等着相公和她一起痛骂那不识相的县令夫人,却见钱大人神采丢脸得有些吓人,再按捺不住心中的肝火,儒雅的风采尽失,呵叱道,“你这蠢妇!谁让你自作主张给县令夫人神采看的?我在那比我小了二十岁的县令面前做小伏低,你倒好,竟然还上赶着获咎县令夫人!可真会扯我后腿!”
玉腰顿时立即绷不住了,脸红成熟透了的樱桃,小声道,“女人别调侃奴婢了。”
蓁蓁闻弦音而知雅义,也笑着道,“杨嬷嬷起来吧,您有话渐渐说就是。”
主子来求,是极其常见的事情,但用上成全一词,那边和嫁娶扯上干系了。
玉泉上来把茶端给钱夫人,钱夫人僵着脸喝了茶,便又坐了一会儿,就自夸完成任务了,起家告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