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嵩睇了茶几腿一眼,又看着宋稚,竟然笑了一笑。他这一笑,脸便显得短了些,没那么严厉呆板了,被斑白的胡子挡住了半张脸,倒是显出几分慈爱来。
“女人太客气了,叫奴婢团聚就好。”团聚是林老夫人身边的大丫环,很有几分脸面。
只不过是面色稍显不愉,就被本身的小女儿瞪了一眼。这感受就像你刚筹算摸一只小奶猫,却被它扬起爪子拍了一掌。
林嵩拿起筷子夹了一个丸子,倒是送到了宋稚的面前的花开繁华缠枝白瓷小盘里。林老夫人颇觉奇特的睇了他一眼。
林嵩俄然拿起匕首,朝边上的黄花梨五足内卷茶几挥去。茶几的两条腿一下便断了,桌上的糕点茶水、杯盘碗盏砸落一地。
“岳父大人。”宋令的姿势倒是天然很多,但是声音又冷又硬,一点情面味都没有。
林老夫人不好禁止,睇了团聚一眼,团聚便晓得了她的意义,回身就去了小厨房让人备上一壶山查茶。
“爹爹还记得我们来之前的约法三章吗?”宋稚叉着腰,做出一副要考宋令的模样。
“已经定了三今后,是个谷旦。”林氏自小出入宫闱的次数很多,倒也不镇静。
“另有一小碟酱菜。”罗妈妈笑眯眯说,“这个,女人可不爱吃吧?”宋稚不爱吃林府的酱菜,酸的倒牙,但她晓得这是给林嵩筹办的。
宋稚说本日是同外祖父先商定好的,以是必然要林氏和宋令先来拜见林嵩才气够。林氏虽有顾虑,但到底还是架不住女儿撒娇,一家三口便在静思阁的大厅里候着。
“外祖父。”林嵩刚一踏进门,就闻声宋稚软软了叫了他一声。固然还绷着个脸,但还是伸手摸了摸宋稚的发顶。
“这匕首只是做赏玩之用,并不是要岳父见血的意义。”
宋令抬腿想要跟上去,却又被宋稚拉住了下摆。
“爆炒鸡珍、虾籽银鱼羹、糟溜鱼片、冬笋腌肉汤、鸡汤四喜丸。”听罗妈妈给宋稚报菜名,宋稚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舔了舔樱粉色的唇瓣。
宋令是个兵器迷,一提及这些来便滚滚不断,宋稚见他越说越离谱了,便轻拽了拽他衣袍的下摆,宋令顿时开口了,这才觉出几分不当来,又解释了一句。
“你将稚儿也带去吧。”林嵩将茶盏搁下,一声轻响,“见见世面。”
林嵩不言不语不表态,宋稚晓得林嵩一贯是个口硬心软之人,忙趁热打铁,“爹爹也给您带了礼品来。”
“没事的祖母,”宋稚的确是有点饿了,“团聚姐姐去小厨房给我找些糕点先垫垫吧。”
“外祖父。”宋稚将药囊藏在身后,像只小鸭子似得走到林嵩跟前。“稚儿有东西要送给你。”
饭后,本不宜当即饮茶。不过林嵩翻开茶盏一瞧,便不动声色的喝了一口,对林氏道:“皇上给了你一品夫人的诰命,你何时去谢恩?”宋令此次回京,受赏的不但要他,顺安帝还封了林氏。
接着又趁着顺安帝赐了太医给宋令存候然脉的时候,就教了好些个医治眼疾的暖和方剂,又窝在小院里巴巴的绣了好几日的药囊绣包。
林嵩伸出尽是黄褐斑点的手将匕首拿了过来,搁在掌心打量半晌。正如宋令所说,这把匕首极薄,身若银鱼,泛着骇人的寒光。
说罢便朝阁房走去,也不等宋令反应。
“你跟你娘亲先去宁听院吧。”林嵩又摸了摸宋稚的脸颊,他的掌心虽不柔嫩,但非常的暖和。继而又扫了宋令一眼,语气便没那么好了,“你跟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