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换李卓航神采丢脸了。
李卓远住在月庄西头,在他那一房排行居长,人都称他为“村西头李大老爷”。他生着一张刚正的面孔,上唇蓄着一横短须,常日不苟谈笑,看着很有严肃。
李菡瑶问:“老衲是个甚么东西?”
大和尚定力不浅,面对小女人忽闪的杏眼,笑容平和道:“老衲不是东西,是贫僧的自称。就是我本身――”他唯恐李菡瑶再问“贫僧是甚么东西”,用食指导着本身鼻尖。
李菡瑶头也磕了,纸也烧了,这才说闲事――仰起小脸道:“还没吃。爹爹,我想吃鸡。”
大和尚持续道:“茹素,戒口腹贪欲,可减少杀孽、消弭业障。我佛慈悲……”他竟对着李菡瑶鼓吹佛法来。为了让李菡瑶能听懂,决计举浅近的例子,警告小女孩要心胸善念、不能杀生,不但不能吃鸡,像鸟儿呀、蚂蚁呀,都不能伤害,听着是在哄李菡瑶别惦记吃鸡,更像是在度化。
他有点晕,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茹素的鸡也是荤鸡呀!
李菡瑶“哦”了一声,点点头。
大和尚忙又道:“然老太太耐久茹素、不杀生,是为李家积累功德、消弭业障。李家本是积善人家,常有修路造桥、施助哀鸿之举,老衲觉得,老太太这是功德美满,升往极乐天下去了。李施主不必为老太太伤感……”
李卓航看着灵巧懂事的女儿,内心垂怜不已,柔声问:“你如何来了?吃了吗?”
李卓航的一名族弟,叫李卓尔,为人诚恳,跟李卓航干系不错,这时笑道:“大女人,想吃鸡恐怕要熬一阵子。你们现在正守孝呢,不能吃荤。”
世人见他愁闷的模样,都好笑。
李菡瑶在他身边蒲团上跪下,先朝棺材磕了三个头,然后抓了一叠纸钱,一张一张揭了丢进火盆。这活计前几天她跟着爹娘做过很多次,谙练的很。
堂上有位黄大夫,是月庄少有的几户异姓之一,曾得李家帮助去青山医学院学习,返来后在这一片行医。
李菡瑶跑进灵堂,叫“爹爹”。
李卓航怔住――
有人感觉风趣,浅笑起来。
李卓航昂首看他,似笑非笑道:“小孩子的话,堂兄也要当真?”――是你自取其辱!
李卓尔道:“……”
李菡瑶道:“那吃茹素的鸡。”
李菡瑶道:“老祖母年纪大了,要炖鸡汤给她喝,身子骨才气养好。茹素怎们是孝敬呢?我爹爹不在家,你们就欺负老祖母,不给好的她吃!”
李卓远皱眉,“我如何哄你了?”
“不是一家子”“隔好远”“外人”这些话,他如何感觉李卓航是用心说的,意有所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