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顾景楼是暗里前来,范皓便沉默不语。
范皓从怀中取出范融的信,道,“这是父亲写给顾公的信。”又道,“父亲传闻殿下扣押了张广,另有话令我带给殿下。”
萧怀朔翻开了顾淮的奏折。
萧怀朔道,“因一已私心私行矫诏,迟误大事,导致都城沦丧,主君陷于敌手,万千苍存亡难。你还真是聪明啊。”
使者忙道,“他单独一人乘舟而来。小人来时,公主殿下刚命人拦下他。”
他亦是一身朴实布衣,乃至连兵器都不照顾。但是举手投足间干脆利落,倒是半点都不输阵仗。
顾景楼便道,“阿爹听闻建康被围,诸侯入京勤王有雄师近二十万,觉着再派军队北上也无好处,便只命人押送二十万斛粮食北上。”
顾景楼进屋,先对上萧怀朔那双寒星般的眸子。那目光称不上和睦,但也不至于和快意似的将统统情感都写在此中。他只用目光传达一种威压,表达他的安闲不足高高在上。
萧怀朔和范皓俱都一惊,不由对望一眼。萧怀朔立即问道,“他是如何来的?”
他再看了一眼萧怀朔,见他目光略有些松动,便又道,“固然如此,若接到先皇的诏令,家父也必然马上解缆北上。是臣忧愁江州局面,也担忧家父的伤势,私行瞒下了陛下的旨意。”
在某种程度上,他竟很承认顾淮的逻辑。
萧怀朔悄悄一笑,道,“是啊……”
萧怀朔仓促卸去铠甲,只套上件鹤氅便访问范皓。师兄弟两个见过礼,他便联袂拉着范皓坐下,问道,“教员是如何说的?”
他一拱手,最后抬眼看了看萧怀朔。
萧怀朔只同他对视着,缓缓道,“哦?”
萧怀朔不作声,只是望着他。
萧怀朔没有作声――他不能不承认,顾淮的设法没有错。说法虽凉薄了些,所做却刻薄且无可指责。
范皓踌躇了半晌,道,“非论如何,顾江州已占有雍州,并且向殿下昂首称臣。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安定李斛之乱,尽快夺回建康,稳定局势。”萧怀朔点了点头,范皓便道,“而要安定李斛之乱,乃至于今后运营大事,也都需求有顾江州的支撑。殿下是否想过――同顾淮缔盟?”
顾景楼垂下了眸子。而萧怀朔拾起奏折,清楚已心知肚明,却还要问,“你带来的那三千人呢?”
赭圻县,太守府。
顾景楼接着道,“谁知直到腊月,台城之围还是未解。家父认识到救兵不成靠,虽伤势未愈,还是命人马上整备军队北上勤王。但是未出发便收到了秦州的求援信。西魏军队大肆南下,汉中沦亡。家父以为李斛根底陋劣,不过是一时之乱。可若荆州一代落入西魏人手中,便将威胁国运,故而决定北上驰援。”
而顾景楼早晓得这一趟来定然要亏损――用他阿爹的话说,他也该受些经验了。但这少年有个弊端,他好面子。让他对萧怀朔屈膝报歉,他不是那么的仗义。
萧怀朔一笑 ,道,“我当服膺在心。”又问,“顾淮之事,教员可有说过甚么?”
送走了顾景楼,萧怀朔便问范皓道,“您看如何?”
正堂表里侍卫铠甲湛然,长刀在握,军容肃整,不闻半声杂响。
他将奏折呈上。萧怀朔命人接下,却并不急于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