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仲微微一笑,把手从刀柄处拿开,端起案几上的木椀,说道:“最多一个月,当此案办完,杜君,你说不定便又能获得升迁了。阿偃、阿褒,我们以水代酒,先来预祝杜君高升,如何?”
荀贞给人的印象温文尔雅,沉稳俭朴,绝非鲁莽之人。杜买摇了点头。
许仲先前入室落座时,把佩刀放在了席边,此时很天然地拿起,搁到腿上,目视杜买,安静降落地说道:“杜君,不管击贼的那夜你是如何想的,我现在只想问你,你现在是如何想的?”
“传闻姓阴。”
这个佐史只嘿嘿笑,不说,坐回了席上,将案几上的文牍翻开,假装办公的模样,内心却定不下来,偷眼去瞧劈面,见那同僚小吏已又埋首在案上,没再看他,便偷偷地把手伸进怀中,捏了捏揣在怀里的一个锦囊,里边硬硬的,倒是一块五六两重的金子。
的确就像荀贞说的,杜买是一个胆薄惜身的人,既不像许仲、程偃尚气重恩,也不如陈褒有目光,识豪杰,敢赌命。希冀只凭荀贞的一句话,就能说动他不顾存亡地帮手是不成能的。在听完许仲的来意后,他的第一个反应是吓了一跳,差点把黄忠刚端上来的茶椀扔到地上。
“如许最好不过。”陈褒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
杜买说道:“也好。里民们还在练习,我也需求再畴昔看看。”
……
“这个你就不必管了,你尽管到时候拿人就行。”
荀贞来到乡里后,和部下的这些佐史、小吏们没打过甚么交道,也就是刚算熟谙罢了。他笑道:“你们不必拘束。”俄然想起一事,问道,“这乡里过正旦可有甚么讲究么?”
两汉之人重“义”,这报恩也是“义”的一种。受了恩德,不肯回报,传出去很不好听。并且杜买所受的这个恩德还不是平常之恩,而是保举之恩,换而言之,他这个亭长虽小,却也算是荀贞的“故吏”了。举主有事,故吏不肯帮手,今后谁还会再保举他呢?
第二更。
许仲叮咛程偃:“阿偃,你不必陪我去了。你好多天没回繁阳了,陪着杜君去见见里民吧。”
“荀君曾在繁阳亭三个月,与你朝夕相处,你感觉他是一个莽撞的人么?”
许仲颇是不测埠看了他一眼,陈褒带着笑容,点了点头。许仲心道:“难怪荀君常夸阿褒机警,他倒是看出了我的企图。有阿褒帮着监督,这杜买便纵有忏悔之意,也是不怕了。”
“你不是怕是甚么?要没荀君,你能当上亭长?受了荀君的恩典,现在让你做点小事儿,你却就不肯。老杜,你太让我藐视你了。”
这佐史昂首,认得此人,乃是荀贞身边的侍从之一,名叫小夏的,忙堆起笑容,隐去心中对荀贞的小觑,和同僚小吏跟着小夏去了正院堂中。
从乡中到县里,二三十里地,等回到县中已是午后。
杜买不太信赖:“新来的府君和荀君是姻亲?你如何晓得的?”
“南阳阴修。你可晓得他与荀君是甚么干系么?”
对杜买来讲,这个动静不啻为一个重磅炸弹。
杜买那天早晨真是这么想的,他难堪地扭了扭身子,说道:“没有,没有。我如何会这么想!”
退出堂外,出了院门后,这佐史瞥见后院的门虚掩着,模糊见有一个女子的身影。他既藐视荀贞,胆量便大了起来,停下脚连着看了好几眼,心道:“这荀君胆量虽小,色厉内荏,倒是好艳福。他家中的这大婢我也见过两次,称得上靡颜腻理,身形撩人,是个未几见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