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在家中。”
许季游移半晌,摇了点头,说道:“不知。”
土夯的院墙不高,没涂石灰,露着黄泥在外。两扇矮矮的木门,也不知多久没整修了,受风吹雨打,崩裂出很多细缝,漆也掉了大半,黑一块、白一块,便如大花脸也似。
这个答复看似能解释得通,可史巨先却总感觉不仇家,再问时,荀贞就只是笑,不肯答复了。
他感慨地想道:“一人之威,下至黔黎,上到亭舍,一个小小的乡中轻侠竟有此等威势!”
里门内,两个黑衣男人正蹲在墙边的暗影里谈天,瞧见荀贞两人,都站了起来,此中一个迎上来,满脸带笑,说道:“史郎,你如何来?”很较着熟谙史巨先。
“本来是史君。吾兄外出,尚未返来。……,这位是?”
除此以外,再无别物。端的家徒四壁。
“本来如此。”
出了东乡亭舍,走在路上,荀贞不由感慨。
不管许仲会不会藏回家中,想要查案,就不能不去他家看看。荀贞随便找了个借口,说道:“儿子杀人逃亡,他的母亲也不晓得不晓得,我去安抚安抚他的母亲。”
史巨先将围观世人轰散,插口说道:“应当是往许县了。”
白叟家说话有点干脆,口齿也不太清楚,有几个字荀贞没听清楚。听完了白叟家的话,他瞧了一眼许季。许季面色微红,拘束不安。
“俺亭新任的亭长荀君。俺们来,恰是为了你的兄长。他杀了王屠!”
荀绲兄弟八人,皆有俊才,并称“八龙”。荀绲排行第二,故被尊为“二龙”。目前荀氏族中,数他最有声望,也数他的门徒最多,有的登堂入室,有的只算旁听。荀贞虽与他同居一里,但也不能尽识他的弟子,笑道:“二龙是我的再从父,如此说来,你我不是外人。”
荀贞当机立断,归野史巨先晓得许仲的家,不怕找不到门,当即告别。
程偃在阛阓上找了个木板,又号召了两小我过来帮手,把王屠的尸身放上去,筹办回亭中,闻声了荀贞的这句话,问道,“荀君,要不要俺陪你同去?”
许季请他在院中稍候,先入屋内,过了半晌,又出来,请他与史巨先出来。
另一个挑衅似的斜着眼看荀贞:“许仲早就跑了。你要不怕死,固然去追!”
这是《易》里边开篇的第一句话。他不觉心中一动,心道:“倒是刚巧。”笑道,“你在读易么?”指导念叨,“元、亨、利、贞。我姓荀名贞,这个‘贞’字,恰是出自此处。”
他不是婆妈的人,做出了定夺,便立即行动,不顾地上灰尘,也端端方正地拜倒在地,对许母行了一个大礼。
他从腰畔取了些钱出来,交给许季,说道:“你兄长杀人逃亡,连累家中,你母亲年纪大了,不能让跟着刻苦。我带的钱未几,这一点儿,你先拿着。”
许季踌躇了下,说道:“老母年高,受不得惊吓。荀君,尚请你暂不要提及吾兄之事。如有何欲问,问吾就是,吾知无不言。”
荀贞心中想道:“这少年很有急智,应是怕我提及许仲,故此先替我报了家门,伪称是同窗。”